“我的手……跳舞時留下的舊傷……”哽咽著,聲音破碎又委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向陸老將軍,“老將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一下晚星妹妹,沒想到……”
話沒說完,一個高大的影已經帶著一寒風從閉室的方向沖了過來。
是陸廷州。
他剛被警衛員從祠堂放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悔恨與蒼白,一眼就看到蘇曼舒泫然泣、跌坐在樓梯上的模樣。
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里炸開,三年來深固的保護瞬間過了所有理智。
“曼舒!”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蘇曼舒的胳膊,那珍視的模樣,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隨即,他猛地轉過頭,一雙布滿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晚星,聲音是從牙里出來的:“林晚星!道歉!”
又是這樣。
悉的場景,悉的指責,悉的、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
林晚星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腦子像是被水泥糊住了,永遠學不會轉彎。
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都沒看那對“苦命鴛鴦”。
的目落在了蘇曼舒跌坐的最高一級臺階邊緣,然後又移到自己腳尖的位置。
一步,兩步……大概一米二。
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一個年,如果被一個與自己高相仿的人從側面用力推搡,按照最基礎的理慣,力點會在腰腹以上。
那麼,倒下的方向必然是順著樓梯向下,或者至是前傾、撲倒在地。
可蘇曼-際花-舒同志,卻能違反牛頓定律,在被一個“巨大”的推力擊中後,以一個完的、屁先著地的姿勢,穩穩地坐在了臺階上。
這核心力量,不去練真是屈才了。
林晚星收回目,終于舍得看了陸廷州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陸團長,你上過初中理課嗎?”問得一本正經。
陸廷州一愣,顯然沒跟上的腦回路:“你說什麼?”
“我問,你知道慣定律嗎?”林晚星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眼前的鬧劇,“如果我真的用力推了蘇同志,現在應該臉朝下趴在樓梯拐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得四平八穩,連發型都沒。”
頓了頓,將那頂“立功”的軍帽遞到眾人面前,語氣波瀾不驚:“況且,我的手,剛才一直沒空。”
一直沉默的顧清風,在這時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如山。
“老將軍,我可以作證。”他先是對著陸振華敬了個禮,隨即目如炬地掃過蘇曼舒,“剛才蘇同志‘摔倒’的瞬間,林晚星同志的雙手,正一手拿著我的軍帽,一手接住了從我文件袋里落的簡報,本沒有第三只手去推人。”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蘇曼舒那雙致的白小皮鞋旁邊的地面上。
“不僅如此,這里的地磚上,有兩道非常清晰的、由鞋跟橡膠造的黑劃痕。”顧清風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做戰場分析,“劃痕的方向,是由前向後。這說明,蘇同志在倒下前,有一個明顯的後撤、腳跟發力、主向後坐倒的作。這不是意外,這是有預謀的自我傷害。”
“嘩——”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都被干了。
蘇曼舒臉上的“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廷州的僵住了,他下意識地低頭,順著顧清風的指向看去,那兩道刺眼的黑劃痕,像兩記響亮的耳,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扶著蘇曼舒的手,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松開。
陸振華的臉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沒有看地上的劃痕,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樓梯扶手旁,一盆被撞歪了的紫檀雕花架。
那盆花架是他的心之,上好的小葉紫檀,價值連城。
此刻,它被蘇曼舒那只昂貴的皮鞋後跟,結結實實地蹭掉了一小塊漆皮,出了里面暗紅的木頭紋理。
為了演一出栽贓陷害的戲,不惜損壞主人家的貴重陳設。
這是何等的自私與愚蠢!
“蘇曼舒。”陸老將軍終于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溫度,卻讓蘇曼舒整個人如墜冰窟,“我們陸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族,但家里的東西,也還不到一個外人來作踐。警衛員,送客。”
“不……老將軍,我不是……”蘇曼舒徹底慌了,手腳并用地想爬起來解釋,可一,又狼狽地摔了回去。
警衛員面無表地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一樣把架了起來,不顧的哭喊掙扎,徑直拖出了陸家老宅的大門。
一場心策劃的苦計,就這麼以一種極其難堪的方式,草草收場。
陸廷州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像。
他覺自己的臉,自己的尊嚴,連同過去三年對蘇曼舒的所有濾鏡,都在剛才那短短幾分鐘,被碾得碎。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晚星。
他想說點什麼,道歉,或者解釋。
然而,林晚星卻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當著他的面,走到顧清風跟前,雙手捧著那頂軍帽,微微躬,鄭重地遞了回去,作里帶著一軍人般的颯爽與尊重。
“顧營長,多謝。”
顧清風接過軍帽,英的臉上出一抹真誠的笑意,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舉手之勞。林同志,明天早上八點,我在辦公樓等你。”
“好。”林晚星點頭,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的、發自心的弧度。
那抹笑容,像一道刺目的,狠狠扎進了陸廷州的眼睛里。
從未對他那樣笑過。
一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恐慌的緒,像野草般瘋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林晚星與顧清風并肩,準備錯離開時,陸廷州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軀如同一堵墻,驟然橫在了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