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安芷站在公司的玻璃門前,著外面已經下著小雨的天空。
手里攥著兩把折疊傘,一把是常用的藏青,另一把是嶄新的淺。
“昭昭,把這個帶上。”轉將雨傘遞給正小跑過來的鹿昭昭,“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工地上可沒地方躲雨。”
鹿昭昭接過傘,眼睛亮了起來:“芷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翻看著傘面上印著的小櫻花圖案。
安芷角微微上揚:“上周你新買的筆記本不就是這個麼。“
按下電梯按鈕,“走吧,早去早回,看完現場直接下班。”
電梯里,鹿昭昭突然嘆了口氣:“芷姐,明明咱倆同歲,為什麼你比我那麼多啊?“
掰著手指數:“記得帶傘、記得同事喜好、連項目進度表都能背下來……”
“經驗而已。”安芷輕笑,手幫鹿昭昭整理了下歪掉的工牌,“你多摔幾次跟頭就學會了。”
鹿昭昭正要反駁,安芷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工地況怎麼樣?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發件人顯示:傅清硯。
安芷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回復道:
“沒事,現在去工地實地檢查,和監管人員對接細節。”
消息剛發出去,回復就來了:“幾點結束?要下雨了,我去接你。”
安芷看了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猶豫片刻還是發了個定位過去。
沒告訴傅清硯的是,從下午開始的胃就作痛,可能是中午加班沒吃午飯導致的。
……
工地比想象中還要泥濘。
連續幾天的雨讓原本就坑洼的路面變了小型沼澤,安芷的高跟鞋剛踩下去就陷進去半截。
“安組長!”負責人小趙小跑過來,懷里抱著兩頂黃安全帽,“您二位先戴上這個。”
鹿昭昭接過安全帽,做了個鬼臉:“芷姐,你說咱們像不像兩只小黃鴨?”
安芷正要回答,一陣刺耳的機械轟鳴聲從遠傳來。
三輛推土機正在清理西側的地基,其中一輛突然偏離了既定路線,朝們所在的方向急速移。
“小心!”安芷幾乎是本能地撲向正在專心整理安全帽的鹿昭昭。
兩人重重摔進泥水里,推土機的履帶著安芷碾過,在距離們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鹿昭昭呆坐在泥漿里,安全帽歪到一邊,發抖:“剛、剛才…”
“安組長!鹿助理!”小趙慌慌張張,手準備去扶們時突然驚,“!誰傷了?”
安芷這才覺到右手肘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工裝外套被劃開一道口子,里面的白襯衫滲出一片鮮紅。
雨點開始噼里啪啦砸下來,混合著泥土的雨水流進傷口,疼得倒一口冷氣。
“芷姐!”鹿昭昭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地檢查的傷勢,“你救了我的命!那輛車要是…”
“先別。”一個低沉冷峻的男聲突然。
安芷抬頭,看見傅清硯不知何時出現在工地口,黑長柄傘被他隨手扔在一邊,昂貴的定制西裝被雨水打也渾然不覺。
鹿昭昭像抓住救命稻草:“你是姐夫吧?剛才太可怕了,要不是芷姐…”
傅清硯沒等說完就單膝跪在泥水里,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安芷傷的手臂。
他的眉頭皺:“除了這里,還有哪里疼?”
“我沒事,”安芷試圖回手,“可能是被劃了一下…”
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傅清硯直接把打橫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安芷窘迫地掙扎,“這麼多人看著呢!”
傅清硯充耳不聞,大步朝停在路邊的黑轎車走去。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在安芷臉上,這才發現他的睫都在微微發抖。
“傅清硯,我真的…”
“聽話。”他聲音沙啞,“再一下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你。”
安芷立刻老實了,知道這事他真干得出來。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轉頭看向在座位上的安芷,眼神和下來,“現在,去醫院。”
“我沒事。”安芷小聲嘀咕,“只是一點皮外傷…”
傅清硯突然傾過來,近得能聞到他上混合著雨水和雪松的氣息。
他的手指輕輕過臉頰上的一道泥痕:“你知道推土機的履帶距離你的腦袋有多近嗎?”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三十公分,安芷,只有三十公分。”
安芷愣住了。從未見過傅清硯這個樣子,像一頭被怒卻又強行抑的野。
“我這不是好好的…”試圖緩和氣氛,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胃痛打斷,臉瞬間煞白。
傅清硯的眼神立刻變了:“還有哪里不舒服?”
“沒事,老病了。”安芷勉強笑笑,“可能是被嚇的…”
傅清硯的臉已經沉得嚇人,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把車速又提了二十碼。
安芷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心里默默給通法規上了柱香。
可卻沒注意到,此時的傅清硯已經撥通了電話。
“查清楚今天工地所有人員向,特別是那輛推土車的作員。”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要知道是意外還是有人活膩了。”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
鹿昭昭和小趙站在工地門口,目送黑轎車疾馳而去。
鹿昭昭突然打了個寒戰:“趙哥,那輛推土機…真的是意外嗎?”
小趙了額頭的雨水,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