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間彌漫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
爬到四樓時,傅清硯呼吸都沒,只是後頸沁出層薄汗。
“就這兒。”安芷掏出鑰匙,門剛開條,清蒸鱸魚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老房子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玻璃茶幾上擺著果盤,切好的西瓜還冒著涼氣。
傅清硯把禮整齊碼在墻角,轉時安母已經端著個紅綢布包過來了。
“按我們老家的規矩,”安母把布包往傅清硯手里塞,“婿第一次上門要給紅包。”
傅清硯像接到燙手山芋似的連連後退:“這不行,媽…”
傅清硯求助地看向安芷,見微微點頭,這才雙手接過紅包:“謝謝媽。”
“這才對嘛!”安母頓時眉開眼笑,“雖然錢不多,但這是媽對你的認可。”
傅清硯鄭重地把紅包放進袋:“我會好好珍惜的。”
安芷看著這一幕,知道這個紅包對母親意味著什麼,這是攢了半年的退休金。
“飯好了,咱們邊吃邊聊!”安母起招呼兩人去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菜肴,最顯眼的是中間那條清蒸鱸魚。
安芷驚訝地看向母親:“媽,您不是說今天買不到新鮮鱸魚嗎?”
“我早上五點多就去菜市場等著了,”安母得意地說,“清硯吃魚,怎麼能沒有?”
傅清硯眼神微:“媽,您太費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安母給傅清硯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來,嘗嘗媽的手藝。”
飯桌上,安母開啟了“審訊模式”:“清硯啊,你在部隊是做什麼工作的?”
“主要負責特種作戰訓練和部分機任務。”傅清硯回答得很謹慎。
“危險嗎?”
“媽!”安芷忍不住打斷,“這是軍事機,不能多說的。”
安母撇撇:“我就問問嘛…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噗!”安芷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傅清硯面不改:“看芷的意思,我都行。”
“從小就喜歡小孩,”安母自顧自地說,“你們現在年輕,早點生恢復得快…”
“媽!我們才結婚!”安芷臉漲得通紅。
傅清硯在桌下輕輕握住的手:“媽說得有道理,我們會考慮的。”
安母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其他問題:家里幾口人、父母做什麼的、有沒有家族傳病…傅清硯一一作答,態度誠懇又不失分寸。
飯後,傅清硯主站起來收拾碗筷:“媽,您休息,我來洗碗。”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讓他去吧。”安芷拉住母親。
等傅清硯進了廚房,安母立刻把兒拉到沙發上:“,你跟媽說實話,他對你到底好不好?”
“媽,您剛才不是都看見了嗎?”
“那是在我面前!”安母低聲音,“當初急著催你結婚,想讓你有一個歸屬,但媽終究是希你幸福…”
安芷握住母親的手:“他真的對我很好。”
安母仔細端詳兒的表,終于松了口氣:“看你氣比以前好多了,媽就放心了。”
廚房里,水流聲停了。
安母突然提高聲音:“,去買點山竹回來吧,家里沒準備。”
“現在?”安芷疑地看著母親。
“快去快去,小區門口那家水果店應該還開著。”
等安芷不不愿地出門後,安母的表突然嚴肅起來。傅清硯著手從廚房出來,到氣氛變化,立刻站直了。
“清硯,坐。”安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傅清硯端正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新兵。
“爸走得早,是我一個人把拉扯大的。”安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這孩子從小就要強,了委屈從來不跟我說,就自己扛著。”
傅清硯認真地點頭:“媽,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明白,”安母直視他的眼睛,“如果你敢欺負,讓委屈,我拼了這把老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傅清硯沒有毫猶豫:“媽,我向您保證,一定會好好對芷。我不是那種三分鐘熱度的人,既然娶了,就會負責一輩子。”
安母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好,媽信你。”
起從書柜里拿出本相冊,“來看看小時候的照片吧。”
傅清硯松了口氣,湊過去看。
相冊里是各個年齡段的安芷:扎著羊角辮的一年級、戴著紅領巾的先隊時期、初中畢業時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這張是第一次學自行車,”安母指著一張照片說,“摔得膝蓋都破了,是一聲不吭,晚上我發現時傷口都結痂了。”
傅清硯輕輕照片上小孩倔強的笑臉。
“從小就這脾氣,”安母嘆口氣,“什麼事都自己扛。清硯啊,以後要是有什麼不說,你得多問問。”
“我會的,媽。”
鑰匙轉的聲音響起,安芷拎著水果袋進來,看見兩人頭頭看相冊的樣子,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媽,山竹沒有了,我就買了荔枝。”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好奇地湊過來,“在看什麼啊?”
“看你的糗照啊。”傅清硯笑著合上相冊。
“哎呀,給我看看!”安芷撲過去搶,不小心跌進傅清硯懷里。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安母咳嗽一聲:“時間不早了,你們今晚就住這兒吧。清硯喝了酒不能開車,的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安芷的臉刷地紅了:“媽,我們可以代駕…”
“瞎說什麼,代駕多麻煩。”安母不容拒絕地說,“清硯還沒見過你小時候的房間呢。”
傅清硯握住安芷的手:“謝謝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安芷的房間保持著時期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安母心地換上了雙人枕頭。
“有點小…”安芷局促地站在門口。
傅清硯環顧四周,目落在床頭的一張照片上:高中時代的安芷穿著校服,笑容燦爛。
他拿起相框:“你那時候就這麼好看。”
“油舌。”安芷搶過相框放回去,“洗澡去吧,我給你找換洗。”
等兩人都洗漱完畢,狹窄的單人床讓不得不在一起。
傅清硯關掉臺燈,在黑暗中輕輕抱住安芷。
“今天開心嗎?”他低聲問。
“嗯,”安芷把頭靠在他前,“我媽好像很喜歡你。”
“因為我優秀啊。”傅清硯故意逗。
安芷捶了他一下:“自狂!”
傅清硯抓住的手,突然翻把在下。
月過窗簾的隙灑進來,照在他廓分明的臉上。
“傅太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現在可是在你時代的床上…”
安芷心跳加速,卻故意說:“所以呢?”
傅清硯低頭吻住,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纏綿。當他放開時,兩人都有些氣。
“清硯…”安芷輕聲喚他的名字,笨拙地回應著他的親吻。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遠馬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音約可聞。
在這個充滿年回憶的小房間里,安芷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幸福。
當一切歸于平靜,傅清硯從背後抱住,在耳邊輕聲說:“晚安,我的小公主。”
安芷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閉上眼睛。
睡前,想起母親今晚說的話:“他看你的眼神,和你爸當年看我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