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歡聲笑語讓安芷有些恍惚。
機械地咀嚼著里的米飯,看著傅母不斷往碗里夾菜,堆了小山。
“芷啊,多吃點,看你瘦的。”傅母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碗里。
“謝謝阿姨...”安芷連忙端起碗接過,筷子卻不小心到了碗邊的胡蘿卜。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還阿姨?該改口了。”傅母假裝生氣地瞪眼。
安芷耳一熱,瞄了一眼旁的傅清硯。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只蝦,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媽。”小聲道,覺這個稱呼燙得很。
“哎!”傅母高興地應了聲,又給夾了一筷子青菜。
安芷低頭飯,忽然覺碗邊一。
抬眼看去,傅清硯的筷子正從碗里夾走一塊胡蘿卜,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
傅清硯面不改地把胡蘿卜送進自己里,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湊到耳邊:“李嫂說你不吃胡蘿卜。”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安芷的耳朵瞬間紅得像要滴。沒想到這麼小的細節他都能注意到。
除了父母,從來沒人發現挑食的病。
“以後不吃的都給我。”他又低聲補了一句,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仿佛剛才的親昵對話從未發生過。
安芷盯著碗里的米飯發呆,心里某個角落像是被輕輕了一下。
這種被人默默照顧的覺...很陌生,卻又莫名安心。
“芷會下棋嗎?”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傅爺爺突然開口。
“啊?”安芷回過神,“會一點,大學時參加過棋社。”
“那陪老頭子我下一盤?”傅爺爺眼睛一亮,“清硯這小子棋藝太臭,還總耍賴。”
“爺爺!”傅清硯抗議,“我什麼時候耍賴了?”
“上次悔棋的不是你?”傅爺爺哼了一聲。
安芷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在外面威風凜凜的傅上校,在家居然是個會悔棋的主。
“好,我陪您下。”爽快地答應。
傅清硯挑眉看:“你會下棋?”
“怎麼,可不要小瞧我。”安芷難得起了好勝心,“大學時我可是拿過校際比賽亞軍。”
“那你們下,我和爸有事要談。”傅清硯站起,跟著父親上了樓。
安芷跟著傅爺爺來到書房。
古樸的紅木棋盤擺在窗邊,過紗簾灑在棋盤上,映出溫潤的澤。
“小安啊,讓你先手。”傅爺爺笑瞇瞇地坐下。
安芷也不客氣,執黑先行。幾手過後,發現傅爺爺的棋風穩健老辣,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殺機。漸漸收起輕視之心,全神貫注地投對弈。
“好棋!”傅爺爺突然拍案絕,“這手‘小飛’用得妙啊!”
安芷抿一笑:“爺爺過獎了。”
兩人你來我往,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個多小時。棋盤上黑白錯,局勢膠著。
“芷啊,你這棋藝跟誰學的?”傅爺爺一邊落子一邊問。
“我爸爸教的。”安芷盯著棋盤,“他...去世得早,下棋是他留給我的為數不多的記憶。”
傅爺爺的手頓了一下:“好孩子,你爸爸要是在的話,一定會為你到驕傲。”
安芷鼻子一酸,趕低頭假裝思考棋局。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想起父親,更沒想到會在傅家人面前流出脆弱。
突然落下一子。
傅爺爺盯著棋盤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好!老頭子我認輸!”
“爺爺承讓了。”安芷謙虛地說。
“清硯這小子,找了個才貌雙全的媳婦!”傅爺爺拍著大,“多年沒下得這麼痛快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傅清硯倚在門框上,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修長的影子。
“結束了?”他走進來,很自然地摟住安芷的腰。
安芷一僵,但很快放松下來。他的手掌溫熱有力,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
“你媳婦厲害啊!”傅爺爺贊不絕口,“這棋下得,比你強十倍!”
傅清硯挑眉看向安芷:“沒想到傅太太還有這本事。”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安芷小聲嘀咕。
“哦?”傅清硯湊近耳邊,“那今晚讓我好好‘了解了解’?”
安芷的臉“唰”地紅了,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別胡說!爺爺還在呢”
傅爺爺看著小兩口的互,笑得見牙不見眼:“行了行了,別在我老頭子面前膩歪。清硯,帶你媳婦回家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上班?”安芷疑地看向傅清硯,“你不是給我請了一周...”
“走吧。”傅清硯打斷,拉著起,“爺爺,我們改天再來看您們。”
傅沐妍從樓下沖上來:“嫂子要走了?再多待會兒嘛!”
“下次帶你去逛街。”安芷小姑娘的頭,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期待下次見面了。
回程的車上,安芷終于忍不住問:“你不是給我請了一周假嗎?為什麼跟爺爺說明天我要上班?什麼時候說的?”
傅清硯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的:“因為回家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安芷下意識問。
傅清硯突然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他解開安全帶,轉面對,目灼灼。
“你說呢?”他手上的臉頰,拇指輕輕挲的下,“新婚第三天,傅太太。”
安芷心跳如鼓,覺被他的地方像被火燒一樣。應該躲開的,可卻像被施了定,彈不得。
“我...我們不是說好...”結結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說好什麼?”傅清硯近,鼻尖幾乎上的,“說好你闖進我房間,留下三百塊錢服務費,然後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安芷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那、那是意外...”
“那領證呢?”傅清硯不依不饒,“也是意外?”
“那是...那是因為...”安芷語塞。
“因為什麼?”傅清硯的離只有寸許,呼吸織,“因為你也想要我,是不是?”
“才不是!”安芷猛地推開他,“明明是你...是你...”
“我怎麼了?”傅清硯好整以暇地看著慌的樣子,眼中滿是戲謔。
安芷氣鼓鼓地別過臉:“開車!”
傅清硯低笑一聲,重新系上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安芷盯著窗外飛逝的景,努力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
“安芷。”傅清硯突然連名帶姓地。
“干嘛?”沒好氣地應道。
“看著我。”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安芷不由自主地轉過頭。
傅清硯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堅毅而英俊:“我不是隨便的人。”
安芷愣住了。
“那晚之後,我本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繼續說道,聲音低沉,“但我選擇了你,選擇了結婚。”
“為什麼?”安芷輕聲問。
傅清硯終于轉頭看,眼神深邃如海:“因為我想要你。不只是那晚,而是每一天,每一夜。”
安芷的呼吸停滯了一秒。這樣直白而熱烈的告白,讓不知所措。
“你...你別開玩笑了...”慌地移開視線,“我們才認識幾天...”
“時間不重要。”傅清硯打斷,“重要的是覺。”
車陷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安芷絞著手指,覺自己的心一團。
“到了。”傅清硯將車停進車庫,轉頭看,“我給你時間考慮。但別讓我等太久,傅太太。”
他俯過來,在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利落地下車,留安芷一個人在車里發愣。
額頭上的像烙鐵般灼熱。安芷抬手了那個地方,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話。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