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已經開遠,手機還在不停震,母親發來的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轟炸著的耳。
安芷攥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辭職?花了四年時間拼命學習,好不容易才從千軍萬馬中殺進麥肯森。現在要放棄這一切?
“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將拉回現實。
安芷恍惚地掃碼付款,下車時差點被臺階絆倒。
租的公寓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六層,沒有電梯,每次爬樓梯都累得半死。但今天,的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比往常沉重十倍。
走到門口時,下意識出鑰匙,卻怎麼也不進鎖眼。
低頭一看,才發現手里攥著的是傅清硯給的那串——景悅府12棟的鑰匙。
“呵...”苦笑一聲,從包里翻出自己的鑰匙。
推開門,一團茸茸的白影立刻撲了過來。
“糯糯...”安芷彎腰抱起小貓,把臉埋在它的發里深吸一口氣。
小東西不滿地“喵”了一聲,的墊按在臉上,似乎在抗議主人的晚歸。
五十平的小公寓收拾得井井有條。
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類書籍,茶幾上擺著轉正那天買的花,已經有些蔫了。
安芷癱在沙發上,糯糯立刻跳上的肚子,找了個位置蜷一團。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鹿昭昭:
“芷!陸學長來北京了,約我們明天吃飯!”
安芷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了半拍,思緒飄回了大學時代。
陸湛。
那個總在遇到困難時出現,陪熬通宵的學長。
記得大三那年做省級課題,的電腦突然崩潰,所有采集的數據全都不見蹤影。
“別急,我看看。”記憶中的陸湛總是這樣。
那天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到凌晨三點,最後功恢復了所有文件。
“好了。”
他摘下眼鏡了眉心,轉頭對笑的時候,鏡片上還映著代碼的。
回復鹿昭昭後,安芷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赤腳走到窗前。
抱雙臂,忽然想起今天在民政局,傅清硯湊在耳邊說的那句話。
“三百塊錢就想打發我?”
的耳又開始發燙。當時以為聽錯了,可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那個聲音,那個松木香氣...安芷猛地搖頭,一定是被母親婚出幻覺了。
“喵~”一團茸茸蹭過的腳踝。
“對不起啊寶貝。”安芷蹲下來撓了撓小貓的下,突然想起什麼,起從包里出那串鑰匙。
鬼使神差地湊近聞了聞——淡淡的松木香。
“啪”的一聲,鑰匙掉在地上,糯糯被嚇得跳開老遠。
安芷癱坐在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605房間的男人,和的新婚丈夫,是同一個人?
捂住臉,回憶起自己留下的那張字條和三百塊錢...
“難道真的是他…?”
安芷只覺得太突突直跳。
拖著疲憊的洗了個熱水澡,早早躺上床。
這一夜安芷睡得極不安穩,夢里全是那雙帶著薄繭的手和低沉的嗓音。
天剛蒙蒙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卻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驚醒。
“誰啊...”著眼睛,拖著沉重的步伐去開門。
真睡的肩帶到臂彎,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出一大片雪白的和若若現的曲線。
門開的一瞬間,安芷還在打哈欠。直到看清門口站著的那位,才猛地清醒過來。
傅清硯站在門口,一低調的黑西裝,手里還拎著早餐。
他的目從凌的長發到的鎖骨,最後定格在若若現的口,眸陡然加深。
“早、早安...”安芷下意識攏了攏領。
想關門,卻被傅清硯腳抵住。
“傅太太,”他的聲音比昨天更加沙啞,“新婚第一天就讓我吃閉門羹?”
安芷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我、我不知道你這麼早...”
傅清硯向前一步,得不得不後退。
門在後關上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他和墻壁之間,又是那悉的松木香包圍了。
“是鑰匙用得不順手?”
他低頭,呼吸拂過耳畔,“還是...在等我親自來接?”
安芷的背著墻,慌中瞥見他西裝下某個部位的變化,頓時連腳趾都蜷起來。
“你...你先放開我,我去換服...”
傅清硯低笑一聲,非但沒退開,反而手撥開頰邊的一縷發:“急什麼?”
他的拇指過下,“是昨晚夢到我了?”
安芷屏住呼吸,心臟快要跳出腔。
就在這時,糯糯不知從哪里竄出來,“喵”的一聲撲向傅清硯的。
“這是...?”傅清硯終于退後一步,低頭看著炸的小貓。
“我養的貓,糯糯。”安芷趁機逃出他的包圍圈,抱起小貓當盾牌,“它怕生...”
話音未落,糯糯突然掙的懷抱,跳到傅清硯肩上。
安芷瞪大眼睛,這叛徒!
傅清硯了小貓的腦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看來這個家就你不想親近我。”
“誰要親近你!”安芷紅著臉沖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卻聽見傅清硯在外面逗貓的聲音。
“你主人昨晚是不是罵我了?嗯?”
“喵~”
“睡覺喜歡踢被子嗎?”
“喵嗚~”
安芷氣得牙,隨便套了件純短袖和牛仔就出來了。
傅清硯正坐在的小沙發上,手里拿著的相框——大學畢業照。
“別我東西!”過去想要拿過來,卻被他一把拉進懷里。
“這是誰?”傅清硯指著照片里站在邊的男生,眼神危險地瞇起。
安芷心頭一跳:“陸學長,以前我們課題組的...”
“哦,就是今天約你一起吃飯的那個陸湛?”他的語氣輕描淡寫,手臂卻收得更。
“你怎麼知道?”安芷猛地抬頭,正好撞上他的下。
傅清硯吃痛,卻不肯松手:“你同事發的消息,”
他低頭近,“傅太太,新婚第一天就急著見舊人?”
“什麼舊人!”安芷氣得瞪向他,“我們只是同學關系!”
“是嗎?”傅清硯冷笑一聲,突然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那這些呢?”
安芷看清屏幕上的容,瞬間凝固。
那是和陸湛的聊天記錄,從三年前到現在,包括今早鹿昭昭發的消息。
最上面是一條昨晚的:“芷,我調來總院了,明天見個面吧,有些話想當面告訴你。”
“你黑我手機?”聲音發抖。
傅清硯面無表:“只是用了一點偵查技而已。”
他輕的下,“現在,解釋一下‘有些話’是什麼?”
安芷猛地推開他:“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我的私!”
抓起抱枕砸過去,“我們只是協議結婚,互相搪塞父母的借口罷了,你憑什麼......”
“協議?”
傅清硯輕松接住抱枕,眼神陡然轉冷,“安小姐,從你刷開605房門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協議’可言了。”
他站起,筆的軀充滿迫:“收拾東西,半小時後出發,我會讓人上來幫你搬行李。”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補充,“對了,今天的飯局取消,我已經替你回復了。”
門關上的巨響讓糯糯鉆進了沙發底下。
安芷站在原地,手里的相框“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