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覺自己像是陷了一個混沌的夢境。
夢里,是一片黑暗,偶爾閃過幾張臉,慈帶笑的,怒目仇視的,厭惡斥責的,最後,都變了一片。
拼命地跑,拼命地想要逃離,卻一次次被拉回,墜無邊的黑暗。
額頭上滲出麻麻的細汗,眉心蹙,呼吸急促。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了祁京墨的聲音,還有其他人在來回走。
等醒來時,目是一片細膩溫和的,床邊的白紗簾微微浮起,影流。瞇了瞇眼,余中出現一個悉的影。
像是電影慢放的鏡頭,一點點聚焦,最後落到那張英清雋的臉上。
他坐在幾米外的書桌前,低了聲音在講電話,姿態松散又隨意,只是偶爾應一聲。
他的側臉凌厲,廓分明,高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好看得也像是電影里面的人。
似乎察覺到的目,祁京墨轉過,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便掛斷了,起朝走了過來。
“醒了?”
姜宜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有些懵:“你不是在國外出差嗎?”
祁京墨垂眸看著:“你都這個樣子了,我不趕回來看看,等著給你收尸嗎?”
姜宜:“……”
“姜醫生,你可真能干,能把自己折騰這樣。”祁京墨漆黑的眸子像是不到底的深潭,語氣微冷,“你自己不舒服不知道嗎?”
祁京墨心口就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天天給自己發消息,說著每天吃了什麼干了什麼,但不舒服卻不說。
要不是安姨在,及時給他打了電話,又了家庭醫生來,自己暈在家里都沒人知道。
天知道他接到電話說暈倒了的時候有多慌。
姜宜從未見過他這樣冷厲,抿了抿:“我就是前幾天吹了風沒注意,不嚴重。”
“不嚴重?你還是醫生,自己什麼況不知道嗎?”
姜宜:“……醫者不自醫。”
祁京墨看著一臉無辜,氣笑了。
“我再讓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說完,他轉出去,喚來了醫生和安姨,他不出去口氣可能要被氣死。
醫生檢查完,又給開了些藥,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安姨端著熬好的粥進來,見姜宜醒來,也松了一口氣:“太太,你可算醒了。昨晚你突然暈倒,可把我嚇壞了。”
“麻煩你了安姨。”
“這有什麼麻煩的,都是我應該做的。”安姨說道,“先生也急壞了,接到我的電話連夜就趕回來了,一直在床邊守著您,那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姜宜有些錯愕,抬眸看向門口他離開的方向。
他特地為了自己趕回來的。
這個認知,在心底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坐起,端過一旁的粥,剛準備喝,祁京墨進來了。
安姨“懂事”地退了出去。
祁京墨坐在床邊,一言不發,手接過手里的粥,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遞到了邊。
姜宜怔了怔,抬眸看向他。
“還要我哄才肯吃?”祁京墨低頭吹了吹,嗓音慵懶低沉,“不燙了。”
姜宜垂眼,長長的睫在眼瞼灑下淡淡的影。
“謝謝。”輕聲道,“我可以自己來。”
手去接,祁京墨卻沒有給:“你還在發燒,沒有力氣,我喂你。”
姜宜睫了,沒再拒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祁京墨真像是哄小孩子那樣,每一勺都會吹一吹,遞到邊,在喝完後莫名其妙地夸一句“真棒”。
碗里的粥還冒著熱氣,氤氳了的眼眸。姜宜眨了眨眼,喝完了一整碗粥。
從八歲以後,就再也沒人喂過吃飯了,哪怕是生病。
祁京墨把碗放在一旁,過紙巾給了:“再睡會兒吧。”
姜宜看了眼時間,突然想起來:“醫館那邊……”
“我已經幫你請了假。”
“謝謝。”
姜宜頓了頓,看向他:“你這樣回來,那邊的工作怎麼辦?”
祁京墨語氣隨意:“有章槐在。”
他神如常,眉眼間卻有淡淡的倦。也是,從國外飛回來,最也得五六個小時。
“其實,你也不用特地回來的,我只是發燒,輸個就好了。”
祁京墨漆黑的眸子微瞇,一瞬不瞬地看著:“你是我的妻子,你無故暈倒在家里,就算是再重要的工作也得往後靠。”
“如果生病的是我,難道你不管我?”
姜宜抿了抿,有些心虛。
如果是他發燒,也會擔心也會關心,但應該做不到丟下重要工作立刻飛回來。
自我檢討了幾秒鐘,然後堅定地點頭:“會管的。”
以後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