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的小人抬起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殘留的恐懼,也有了一不易察覺的依賴。
白涵涵似乎衡量了一下。
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溫的聲音帶著高燒的虛弱和一妥協。
“嗯~好。”
乖巧地枕在他堅實的臂彎里。
將發燙的小臉埋在他頸窩,尋找著一個舒適的位置。
高燒帶來的疲憊很快席卷了——
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緩緩閉上了眼睛,陷了沉睡。
而顧溫寒,卻徹底陷了水深火熱之中。
溫香玉在懷——
上淡淡的馨香混合著退燒的清涼藥味,不斷鉆進他的鼻腔。
的地合著他——
每一次無意識的輕微挪,都像是在他繃的神經上撥。
平穩的呼吸拂過他頸側的皮,帶來一陣陣戰栗般的意。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甜,也最殘酷的酷刑!
“媽的......這讓老子怎麼睡?”
他低咒一聲。
不得不再次出另一只手,狠狠地在自己大側的上掐了一把!
痛瞬間傳來,讓他混沌灼熱的頭腦獲得了片刻的清醒。
他咬著牙,著那清晰的痛楚,試圖用它來驅散躁的野。
然而,這清醒僅僅維持了不到五分鐘。
懷中的小人兒似乎因為他的懷抱而獲得了安全,睡得更沉了。
甚至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如同小貓般滿足的喟嘆。
這聲嘆息,再次輕輕搔刮著男人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的火苗再次死灰復燃,且有越燒越旺之勢。
顧溫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般的狠絕,再次、并且更加用力地掐了下去!
這一次的痛楚比之前更甚。
讓他額角都冒出了細的冷汗。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像一朵不諳世事,純真無邪的白小花,全然信賴地在他這頭猛懷中安然睡。
這種極致的純真與他自己洶涌的形了鮮明的對比。
人在懷,還是如此糯香甜、對他毫無防備的小白花......
顧溫寒無奈地苦笑一下,結艱難地滾著。
看來,他今夜注定了要做一個徹夜不眠,與自艱苦搏鬥的“正人君子”了。
晚上九點半。
主臥只余一盞暖黃的壁燈散發著和的暈。
顧溫寒強忍著的躁,一不地擁著懷中昏睡的人兒,任由理智與進行著無聲卻激烈的拉鋸戰。
就在他以為這磨人的煎熬將持續整夜時。
半夢半醒間,懷里的小人兒忽然不安地了,燒得干涸的瓣微微開合,發出一句模糊卻清晰的囈語。
“勞煩......給我的爸爸媽媽發個信息......報、報個平安......”
這聲細弱的請求,卻比任何熱烈的邀請都更沖擊力。
顧溫寒猛地一僵,低頭看著懷中人因高燒而顯得格外脆弱無助的小臉,一混合著極度憐與強烈占有的緒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要不是現在還發著高燒。
神志不清,虛弱,他真想立刻將進骨里,狠狠地、徹底地占有,品嘗所有的甜,讓再也想不起其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個人。
然而,殘存的理智和對的心疼終究占據了上風。
他下翻騰的思緒,作極其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拿過了被隨意放在枕邊的,那個帶著可卡通掛件的手機。
指尖劃過屏幕。
手機竟然直接亮起。
進了主界面——這丫頭,居然連手機碼都沒有設置!
顧溫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如此毫無防備之心?
如此輕易地信任邊的人?
這種不設防的單純,讓他既覺得可,又莫名地生出幾分擔憂。
看來,以後得好好教教,如何保護自己才行。
他練地點開通訊錄,好在,書許婉之前傳給他的,關于白涵涵的詳細資料里,包含了的家庭信息。
當他看到“父親:白凡”、“母親:苗靜”這兩個名字以及他們工作的單位——
西紅市大學時,一種極其復雜的緒瞬間涌上心頭。
白凡,苗靜。
這不僅僅是他心孩的父母,更是他大學時代最為敬重的導師和師母!
往事如水般涌來。
當年,他剛被母親拋棄,孤一人陷顧家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沼。
他心充滿了郁、偏執和自毀傾向。
是白凡教授,在學上悉心指導他,更在人生道路上一次次耐心開導,將他從絕的邊緣拉回。
并且,給了他如同父親般的關懷。
是苗靜這個師母,短短的幾句關懷,讓他有活下去的力。
這兩位長輩待他,遠比他那有著緣關系的親人要親厚得多。
是他們,給了他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氣,教會他什麼是溫暖與擔當。
可現在......
他低頭,目復雜地凝視著懷中這張純凈的睡。
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和的影,乖巧得令人心頭發。
現在,他不僅“”走了他們視若珍寶的獨生兒最珍貴的東西。
還在此刻,趁著他們兒高燒昏睡,毫無防備之時,拿著的手機,準備欺騙他們。
一種混合著愧疚、心虛,卻又帶著某種宿命般篤定的緒在他心中織。
命運是如此奇妙,曾經救贖他的恩師——
如今他們的兒,也差錯地為了他冰冷生命中,另一道更耀眼,更讓他無法放手的,了他新的必須牢牢抓住的救贖理由。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與“爸爸”的聊天界面。
編輯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我很好,在同學家,周末就不回家了。】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他角不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帶著幾分得逞意味的笑容。
這種覺,就像小時候瞞著長輩做了件“壞事”,既張又興。
他放下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懷中的人兒上。
看著毫無所知、全然信賴地枕著自己的臂彎沉睡,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占有充盈了他的腔。
他忍不住俯下,極其輕地在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有種計得逞的覺,更有種將與自己的世界更地捆綁在一起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