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依舊準時過窗簾的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帶。
但對于白涵涵而言,是被生鐘和多年養的習慣強行喚醒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腦袋里更是昏昏沉沉。
昨夜淚水的痕跡還約殘留在眼角,帶著微微的腫脹。
機械地爬下床,幾乎是飄進了衛生間。
鏡子里的,臉有些蒼白,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帶著一種空的迷茫。
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
穿戴整齊,依舊是簡單的牛仔和黑T恤,頭發卻是披散著的。
當慢吞吞地挪到玄關時,母親苗靜已經拿著的書包等在那里了。
苗靜看著兒這副魂不守舍。連穿鞋都慢半拍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起。
像昨天一樣,作輕地將那個裝著新課本,略顯沉重的雙肩背包,挎到兒看似瘦弱的肩膀上。
語氣充滿了溫的關切。
“涵涵,早上不吃飯可不行,對不好,學習也沒神。媽媽特意給你煮了個蛋,還做了你喜歡的火蛋三明治,都放在你書包側面的袋子里了,課間記得拿出來吃,啊?”
細心地叮囑著,目卻一直停留在兒沒什麼的臉上。
“嗯,知道了,謝謝媽媽......”
白涵涵低垂著眼瞼,聲音悶悶的,被地接著母親的安排。
這副模樣,讓苗靜心里的疑慮更深了。
轉向正在門口換鞋,準備一起出門的丈夫白凡,語氣帶上了幾分責備和擔憂。
“老白~你看看涵涵,這狀態明顯不對!昨天在你們學校,是不是有人欺負咱們閨了?你就在同一個學校,怎麼也不多看著點閨?!讓這委屈!”
白凡教授正彎腰系著鞋帶,平白無故遭了妻子一頓數落。
他有些無奈地直起,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眼鏡,辯解道:“我白天那麼多課,還要開會、理系里的事務,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時時刻刻看著涵涵?再說了,都十八歲了,是個年人了,大學生了。哪還需要我像盯小學生一樣盯著啊!得學會自己理人際關系。”
“哎~我說老白。”
苗靜的音調抬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不滿,“你一天天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工作,你的那些學生!你的那些心思,能不能稍微分出來一點點,放在咱們自己兒上?你看這樣子,像是沒事嗎?”
白凡被妻子說得有些理虧。
但也覺得有些小題大做,只好妥協般地擺擺手。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下次,下次我一定多注意,多關心涵涵,行了吧?”
他試圖緩和氣氛。
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帶著點知識分子提到得意門生時特有的,混雜著自豪與客觀評價的語氣,說道:
“不過,昨天我是真忙,尤其是下午,接待了一個我以前帶過的學生,他現在可是不得了,是財經日報上經常被提及的大人了。”
“哦?誰啊?這麼厲害?還能讓白教授這麼念叨?”
苗靜的注意力被稍稍吸引過去一些,一邊幫神恍惚的兒理了理有些歪的領,一邊隨口問道。
“顧溫寒,你還記得不?”
白凡說道,語氣里帶著復雜的慨。
“顧溫寒?”
苗靜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很快便想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一同,“是那個孩子?長得是真好,跟電影里的男明星似的,比明星還有氣質。就是世特別苦,怪可憐見的那個?”
“對,就是他。”
白凡嘆了口氣,“那孩子,當初在我班上,我就看出他非池中之,心思深,也肯拼命。不過,好在他總算是靠自己熬出頭了,現在是咱們西紅市商界頂尖的大人,手里握著顧氏集團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你都不知道,現在有多人上趕著結他,連我們校長......唉!”
他搖了搖頭。
白凡一生清高,專注于學,對那種趨炎附勢的風氣向來敬而遠之。
“那孩子,現在年紀也不大吧?我記得好像就......”
苗靜計算著。
“嗯,二十五六歲左右吧!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白凡接口道。
“那孩子,我也好久沒見過了,你下次再見著他,記得招呼他來家里吃頓便飯~就說師娘想他了。”
苗靜道。
不過,也是真心喜歡顧溫寒——
當年,在西紅市大學,曾在白凡的辦公室見過幾次這個孩子。
也知道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把他一個人丟在了顧家那樣的泥潭中......
“嗯~昨天溫寒說想來看看你這個師娘~被我給拒了,畢竟,人家現在和咱們不在一條線上了,我不想落人口實!”
白凡道。
“嗯~行吧!白教授清高。”
苗靜若有所思地懟自家丈夫。
的目不自覺地再次瞟向邊還在慢吞吞系鞋帶,對父母這番關于“大人”的對話毫無反應的親閨白涵涵。
一個是在財經界翻雲覆雨的年輕巨擘。
一個還是剛大學,心思單純。
甚至,有點傻乎乎的兒。
這兩者之間,似乎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而此刻的白涵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父母關于“顧溫寒”的對話,模糊地傳的耳中,卻沒有在混的腦海里留下任何清晰的印記。
“財經日報”、“大人”、“顧氏集團”......
這些詞匯對來說,遠不如“酒店”、“陌生男人”、“五百塊錢”來得更沖擊力和毀滅。
墨跡了半天。
終于系好了鞋帶。
站起,低低地說了一句:“爸,媽,我走了。”
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帶著一種心如死灰般的平靜。
白凡和苗靜看著兒獨自開門,默默離去的背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這孩子,肯定有事。”
苗靜肯定地說。
“等晚上回來,你再好好問問。”
白凡這次也上了心,“要是真在學校了欺負,我絕不會答應!”
白涵涵走在通往公車站的路上,初秋的暖洋洋地照在上。
卻覺不到毫暖意。
書包里母親準備的蛋和三明治沉甸甸的,但沒有毫食。
腦海里反復回著祁佳佳的話——“
我沒給你找男模”、“你被人占便宜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的五百塊錢,還有第一次......
該怎麼辦?
那個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