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安靜得可怕。
許久沒聽到說話聲,謝則潯視線從屏幕前移開,余掃過旁的人。
林枝月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睫輕,臉白得幾乎明。
他眸微頓。
類似的戲碼,他見得太多。
半年來,翻來覆去就這幾招。
謝則潯面無表地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屏幕。
只是——屏幕上的文字麻麻,他卻沒看進去幾個字。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赫爾打開車門,謝則潯長邁出,腳步卻頓了一瞬。
後座里,林枝月沒。
依舊閉著眼,手捂著小腹,額頭滲出一層薄汗,白得沒有半分。
男人眸沉了下去。
“?”赫爾放低聲音,“您還好嗎?”
林枝月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出口的聲音虛弱:“沒事。”
扶著車門下來,腳下一個踉蹌,堪堪站穩。
看著搖搖晃晃走遠的影,赫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爺,臉好像真的不太好……”
謝則潯站在原地,目從人單薄的背影上收回,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緒。
他沒說話,淡漠地往前走。
赫爾識趣地閉上了。
一進別墅,林枝月不眼前一黑。
“!”塔莎沖過來扶住,“您怎麼了?我、我去醫生!”
林枝月搖頭,掙開的手,一個人搖搖晃晃地上樓。
臥室里,翻箱倒柜地找。
塔莎說不好,那肯定有治療的藥。
小腹的絞痛越來越劇烈,林枝月一,差點栽倒在地。
撐著床頭柜,終于在最底層的屜角落到一個藥瓶。
常見的止疼藥包裝。
林枝月倒出一粒,卻怔了一瞬。
頓了幾秒,掏出手機拍照,上傳識圖。
幾秒後,結果彈出來。
瞳孔驟。
不是止疼藥。
是抗抑郁的藥。
林枝月攥藥瓶,手心發。
腦海里再度浮現出備忘錄里的那些文字——
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所以之前的裝病自殺,不是為了謝則潯——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林枝月把藥放回原,剛站起,眼前卻突然一黑。
……
樓下。
謝則潯拿著外套從書房出來,赫爾跟在後。
走到門口,突然被塔莎攔截。
“爺!況很不好,您去看看吧——”
謝則潯腳步一頓,沒停。
赫爾張了張,和往常一樣吩咐:“喊醫生。”
估計這次又是自導自演——以前最後不也沒事麼?
“可是……”
塔莎追上去,人卻已經走遠。
著男人決絕的背影,不嘆息一聲。
……
林枝月是被疼醒的。
全冷汗,小腹像被車碾過,意識模糊間,眼前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大雪天,刺骨的寒氣,幾昏厥的孩……
林枝月意識越來越渙散,手幾乎把下的床單扯爛。
“,醒醒……”
林枝月艱難地睜開眼,看見眼眶發紅的塔莎。
“您終于醒了!”塔莎把熱水遞到邊,“您是不是快來例假了?每次來之前,您都會特別不舒服……”
腹部的絞痛緩解了些許,林枝月垂下了眸:“回回如此麼?”
塔莎心疼地點頭:“醫生也沒什麼辦法,您每次只能扛,爺他……也不知道關心關心您。”
林枝月嘲諷地扯了扯角。
等男人的關心,不如等死來的快。
外面突然一陣喧嘩,塔莎跑出去查看,很快滿臉慌張地跑進來:“不好了,謝宅來人了!”
“爺昨晚就走了……老夫人肯定提前知曉了。”眉頭皺,“肯定沒安好心!”
林枝月慢慢坐起來,不不慢地下床。
十分鐘後,下樓。
賽琳站在客廳中央,看見下來,著頭皮喊了一句:“。”
聲音尖銳了幾分:“老夫人請過去共用午餐。”
“不舒服——”塔莎急切出聲。
“老夫人的話,也敢違抗?”賽琳面無表,“,請吧。”
“老夫人好些了嗎?”
林枝月似笑非笑地開口,賽琳聞言臉微變。
林枝月從容往外走。
倒要看看,謝老夫人這次又能使出什麼手段。
……
謝宅。
謝老夫人高高在上,臉憔悴,眼神卻如淬了毒般看向面前的人。
“進了謝家的門,就要守謝家的規矩。”冷哼一聲,“林枝月,你別以為則潯會護著你,你這個謝太太怎麼當上的,你心里最清楚!”
目鄙夷:“看著單純,心機倒深。當初設計勾引則潯,要不是他責任心強,你以為他會娶你?”
設計勾引?
林枝月眸微閃,看來謝老夫人知道點什麼。
瞇了瞇眼,追問道:“我怎麼勾引了?”
謝老夫人被問得一怔,隨後冷笑一聲:“我哪知道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說出來也是丟人現眼!”
林枝月一頓——看樣子,也不清楚其中細節。
“謝太太就應該像小朦那樣,落落大方,知書達理!”謝老夫人看了一眼,“你還不知道吧?則潯這次出差,是帶著小朦一起去的,他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怪不得這次沒看到溫朦。
原來跟謝則潯在一起。
林枝月角微揚,一字一頓:“老夫人以為,誰都稀罕這謝太太的頭銜?”
輕笑道:“沒人稀罕你的乖孫,實在看不慣我,讓他跟我離婚。要知道——在你們謝家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你!”謝老夫人眼皮突突地跳,“林枝月,你敢對長輩不敬!”
林枝月不卑不地對上的目:“老夫人,其實事很好解決。”
字字清晰:“我現在已經不喜歡謝則潯了,甚至非常後悔嫁進你們謝家。正好你也不喜歡我,我們目標一致,你何必想方設法為難我?”
謝老太太愣住,再次冷笑:“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老夫人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讓你的乖孫和我離婚。”林枝月眸中一片清明,“真有那一天,我不得立刻簽字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