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翌日清晨，宋蕪日頭未落便去紫宸殿伴駕，并且留宿紫宸殿一整夜的事，人還沒醒，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後宮了。
馮守懷估著早朝的時辰，殿隔著帳幔放低了聲音喚道，“陛下，該早朝了。”
長久以來的生鐘讓趙棲瀾早就醒了，不過溫香玉在懷，第一次生出從此君王不早朝之。
趙棲瀾心底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出被人枕在腦下的手臂，又將纏在他腰上的細輕輕挪開，見宋蕪沒有一點兒要醒的跡象，這才掀起錦被一角，輕手輕腳下了床榻。
誰知腳一沾地，原本抱著他睡，如今陡然一空的宋蕪突然醒了。
了惺忪睡眼，喃喃出聲，“陛下……”
趙棲瀾聽見聲音忙俯下，單膝跪在床上，指腹挲著因睡覺而微紅的小臉，無奈搖頭。
明明困的眼睛都睜不開，還要掙扎著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守那刻板規矩。
“時辰還早，乖乖再睡一會兒，等朕早朝回來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宋蕪聽見早朝二字，頓時坐起，腦袋沒什麼力氣地搭在他肩上，跟說夢話似的嘟囔，“陛下要早朝，嬪妃要起來服侍陛下更……”嗓子沙啞得嚇人。
經過昨夜那一遭，趙棲瀾可怕了里的’服侍’了。
宋蕪又半睡半醒補了句，“嬤嬤說的規矩要守。”
趙棲瀾：“………”
別讓他知道哪個多又多事的刁奴教得他家乖乖這些七八糟！
心底想著怎麼將那人大卸八塊，手上依舊穩穩扶著躺下，“好，等乖乖不困了再說，你先睡足養好神。”
宋蕪好不容易用盡自制力起來，這重新一沾枕頭，那原本半睜開的眼睛也重新閉回去了，像是黏上一樣，本睜不開。
人生最舒服的事兒就是可以睡回籠覺！
趙棲瀾見翻重新睡，呼吸均勻而綿長，這才起。
帳幔外候著的馮守懷將全程聽了個清清楚楚。
從昨天昭容娘娘紫宸殿到現在，陛下幾乎無底線的縱容來看，馮守懷咂過味兒來，魏承那孫這回怕是跟對主子了！
這什麼？
自己伴君如伴虎雖然可怕，但死對頭的明前程更讓人揪心！
趙棲瀾示意馮守懷噤聲，去了外殿更。
“去查查元妃宮前宋家可有人給請過教導的嬤嬤。”
四周伺候的宮人聽見帝王口中稱呼，心中一震。
一夜……就從正三品昭容了從二品妃位娘娘了？！
這速度……千里馬都沒這麼快的啊！
馮守懷跪在地上為帝王系著玉帶，下心底震驚，抖著聲音問，“是，元妃娘娘……”
趙棲瀾’嗯’了聲，取過太監托盤上香囊，親自掛到腰間，淡淡道，“元昭容宋氏，解朕所思，朕所憂，賢德溫婉，晉其為妃，封號不變。”
“還有，去儀宮說一聲，元妃不適，今日請安免了。”
說罷，著十二章帝王冕服的皇帝大步出了紫宸殿。
臨走時對桑芷吩咐了聲，“不用醒元妃，讓小廚房煨著枇杷，等元妃醒了奉上來。”
昨夜嗓子就沒閑著過，醒來該啞了。
桑芷和曾嬤嬤對視一眼，喜越來越強烈。
元妃……元妃！
桑芷抑著心激，俯應聲。
待那抹玄龍袍走遠，才敢流一二。
“嬤嬤，我沒聽錯吧？咱們主子進宮第二日就晉妃位了！”
曾嬤嬤胳膊都快要被這丫頭晃斷了，無奈點頭，“是，你沒聽錯，咱們娘娘是妃位主子了。”
當晉位消息傳到儀宮時，正是後宮妃嬪齊聚儀宮給薛皇後請安的時辰。
薛皇後看了一眼右下首第二位空著的位子，臉沉了一瞬。
姚婕妤覷了眼皇後神，率先開口，“喲，咱們這位元昭容可真是貴啊，頭一回侍寢就放肆這樣，連侍寢第二日來給皇後娘娘行叩拜大禮都能遲遲不至，日後怕是更不會把中宮放在眼里了吧。”
“哪還用得上日後，如今不就已經是了麼。”柏良妃此時接了一句。
薛皇後臉發青，看了一眼素心，“未央宮可有人來告假？”
“回娘娘的話，并沒有。”
薛皇後眉頭輕挑了下，這樣的把柄竟如此輕易送到手里來了。
“元昭容不敬……”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諸位娘娘安。”
就在薛皇後準備發難時，馮守懷自殿外，彎腰請安。
殿妃嬪皆是一愣。
“馮總管這個時辰來，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薛皇後覺得不安，來的時間點太巧妙了。
馮守懷直起子，平靜的語氣說出令滿殿妃嬪軒然大波的話。
“皇後娘娘，奴才奉陛下之命前來告假，元妃娘娘不適，今日請安就免了。”
薛皇後臉徹底僵住，其他妃嬪臉驟然大變，死死著馮守懷。
“元妃？”
馮守懷面對十幾道灼熱視線也面不改，“是，陛下今晨下旨曉諭六宮，命閣大學士，禮部尚書持節，晉元昭容娘娘為元妃。”
元妃，初宮侍寢第一日就晉了妃位。
妃位，與從前潛邸側妃宋媱平起平坐的妃位，又有元字封號。
這一番舉措令後宮所有人，包括薛皇後和柏良妃，都如臨大敵，如鯁在。
就連一向看不上宋蕪，自持膝下有著陛下唯一皇子的柏良妃都到了濃濃的危機。
待回了含章宮，柏良妃揮退了所有宮人，只剩下心腹宮珊瑚。
柏良妃氣得狠狠一拍桌子，“這個宋蕪到底是哪冒出來的！宋媱這個賤人與本宮作對還不夠，如今又引來這麼大一個禍害！”
“娘娘息怒，那元妃是從二品妃位，娘娘您穩坐宮中唯一的四妃之位，又有咱們大皇子承歡膝下，任憑那元妃如何得寵，都是越不過您去的。”珊瑚勸了句。
從前無論陛下去誰宮中小坐，哪怕召誰在紫宸殿侍寢，只要一提起大皇子，柏良妃再大的怒氣也會盡數消了。
誰知今日卻沒那麼容易。
柏良妃憂心忡忡，“未曾生育，更非從潛邸就侍奉陛下，卻能一宮就是一宮主位，如今不過第一次侍寢就僅僅比本宮低一頭，待來日若那小宋氏有了孩子，陛下眼中豈還會有本宮的恒兒！”
“不，不行，本宮不能坐以待斃。”
柏良妃眉頭攢一團，眼中算計一閃而逝。
珊瑚心里不安，“娘娘，如今陛下正在興頭上，咱們若是當了這出頭鳥，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儀宮？”
“皇後雖無子但到底占著中宮名位，最不濟也就像如今仁壽宮太後一樣，尊榮依舊，但本宮賭不起。”
柏良妃自知自己和那些年輕貌的小姑娘爭寵是爭不過的，若是能爭得過，先前幾年早盛寵六宮了，何必等到如今。
但恒兒是唯一的指，不能容許有人踩到恒兒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