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蕪指尖抵著微涼的料，耳尖的紅意還沒褪去，只覺心跳得愈發快，連垂眸時都能瞥見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
梳頭的也是一早就候著的，是宮里最擅盤發的劉姑姑。
趁著間隙，曾嬤嬤悄聲在宋蕪耳邊說了句，“劉姑姑兒雙全，子孫滿堂，是宮里的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宋蕪想起三姐姐出嫁時，第一次見親之禮，忍不住心中好奇去看。
那時聽見盧姨娘說費了大力氣，為三姐姐請了極有福氣的全福夫人來梳頭，是送新娘子出嫁的好兆頭。
新娘子……
宋蕪默念著這幾個字，心尖兒都燙得嚇人。
這一生竟然還能穿上紅嫁，有屬于自己的親禮麼。
劉姑姑取過赤金鑲紅寶石的發簪，一邊輕地將宋蕪的長發挽飛天髻，一邊輕聲道，“娘娘烏發濃，這冠戴上去定是極好看的。”
期間四周宮和都不要錢似的說著吉祥話。
什麼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這樣僭越的話都說出來了。
宋蕪心想，不知陛下下了什麼死命令才讓這群人膽子這麼大。
說話間，脖子一沉，冠已穩穩落在發髻上，珍珠垂簾輕輕掃過臉頰，微涼的讓宋蕪忍不住輕。
旁邊的宮為系上嫁的玉帶，又仔細理了理擺的褶皺，直到鏡中的子一紅妝，眉眼間滿是，眾人才齊齊退到一旁。
趙棲瀾進來時，目第一刻便鎖在盛裝的宋蕪上。
著冠霞帔的子宛如枝椏間盛放的芍藥，艷灼灼奪目，那抹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宋蕪聽見腳步聲，抬眸過去，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皆愣在原地。
年輕帝王著大紅龍袍，玉冠束發，往日眉宇間的冷厲盡數褪去，反倒添了幾分驚心魄的妖冶，襯得他俊容愈發人。
“陛下……”
趙棲瀾上前一步攥住要屈膝請安的人，握住手的指尖燙得嚇人。
目落在紅妝襯得愈發瑩白的臉上，間溢出低啞的笑，“這幾日花園百花盛開，芍藥尤甚，還想著是今春里最盛的景，如今看來，世間最的花就在朕的眼前。”
他眼神灼熱得似要將人融化，宋蕪紅了臉也不敢抬頭，咬著鮮艷滴的紅，輕聲說，“陛下都沒知會臣妾一聲，剛才到紫宸殿好半天沒回過神兒來呢。”
趙棲瀾執起的手，在一眾宮人的跪禮中牽著宋蕪出了東暖閣。
“沒有驚又哪來的喜呢。”
趙棲瀾了的手指，宋蕪抬眸，緩緩睜大了眼。
整個紫宸殿如今滿目紅綢，燈籠高懸，都著要張燈結彩辦喜事的模樣，平日里帝王起居之地的肅穆威嚴也全然被了下去。
宋蕪呆立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愣愣著眼前。
馮守懷打頭，紫宸殿的宮人齊齊跪地，齊聲高呼，“奴才恭賀陛下，恭賀昭容娘娘大喜，愿陛下與娘娘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宋蕪眼眶微微泛紅，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賞！今日紫宸殿和未央宮所有宮人各賞一年月俸！”
眾人大喜，忙不迭謝恩，“謝陛下，謝昭容娘娘！”
接下來趙棲瀾牽著宋蕪的手，兩個人一起完了嫁娶儀式。
拜堂之時，一拜天地，二拜的高堂……
宋蕪抬頭看去，案桌上供奉著孝端太後的牌位，沒有……先帝的。
趙棲瀾拉著并肩跪在團上，說，“朕與母妃這一生不得先帝喜，親娶妻這樣的大事，只敬告母妃即可。”
宋蕪不由得想起從前那些關于齊王殿下的傳言。
明明是護衛家國子民的王爺，最終卻因三人虎，便為他扣上了那樣嗜殺的帽子，何其荒謬。
而那位先帝，齊王的生父親，非但沒有制止，反而火上添了一把最干的柴。
暴戾，刻薄寡恩。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父親形容兒子的詞。
不過轉瞬間，宋蕪想到那位連先帝都不如的爹，心里突然泄了氣，好像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深吸一口氣，向案上牌位，道，“請孝端太後放心，臣妾會陪在陛下邊。”
與陛下攜手一生，相互扶持，定不負太後所。
剩下的話宋蕪在心底說了，終究是有膽但不多。
趙棲瀾側眸看向，目溫，輕笑著提醒，“今日既與朕親，便不應該喚孝端太後了。”
宋蕪反應過來，腮邊紅霞暈染開，偏有一縷日斜斜映在緋紅雙頰，將意照得無遁形。
側的男人更是一副等著的模樣，仿佛不喊就不罷休。
宋蕪斟酌措辭，小聲喚了一聲，“母妃。”
趙棲瀾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對。”
三拜後，趙棲瀾扶起宋蕪，他輕輕握宋蕪的手，語氣卻低了下來，“玥兒，朕欠你一個明正大的親禮。”
到底是晚了的，他遇見時，早已娶妻有了家室。
而這是的出嫁，新郎本該三六聘，十里紅妝去迎親的。
如今卻只能委屈在紫宸殿。
“不是，才不是。”宋蕪想也未想地反駁。
向趙棲瀾，眼底盛著細碎的，連泛紅的眼尾都染著藏不住的歡喜，“今日，是臣妾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說罷，宋蕪指尖輕輕蜷了蜷，似是還帶著幾分怯意，但今日他所送給的一切，都為了肆意的勇氣。
宋蕪踮起腳尖，子小心翼翼地往趙棲瀾側靠了靠，直到臉頰上他溫熱的龍袍，才敢將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前。
聲音溫又惶恐不安地問，“陛下會一直這麼溫，對臣妾這麼好嗎。”
趙棲瀾反手抱住腰肢，沒作聲。
下一刻，天旋地轉，宋蕪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趙棲瀾已俯將打橫抱起，鮮紅嫁上的錦帶不知何時糾纏上他的手腕，男人冷白腕骨鮮紅一抹極為扎眼。
“陛下。”聲音里帶著細微的。
宋蕪窩在他口，聽見他腔震了下。
趙棲瀾’嗯’了一聲。
“會，朕會永遠對玥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