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傲如柏良妃都忍不住扭頭去看這個敢直言頂撞薛皇後的人長什麼樣兒。
薛皇後再慈悲的假面都忍不住黑了臉，張敏君還在揚著下，看向呆滯的姚婕妤，“姚婕妤有這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倒不如去太醫院要個方子來得實在，說不定撞大運又能讓陛下想起你來了呢。”
張敏君就不明白了，挪的牌子是元昭容的，姚婕妤發的哪門子瘋出來罵？
難不新人宮前姚婕妤很得寵？
也沒聽說過啊！
話里話外都在嘲諷姚婕妤年老衰，只能嫉恨年輕小姑娘得寵，引得宋蕪側目而視。
嗯，罵人的話，多學著點，記下來。
姚婕妤被氣得渾發抖，指著張敏君恨不得抓爛那張白的臉蛋。
“你…你放肆！我是從三品婕妤，你一個小小嬪位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以下犯上！”
“皇後娘娘！”
凄厲的一聲尖，薛皇後心頭一跳，擰了擰眉，眼底劃過一嫌棄。
到底是宮出，就是鄙。
但在儀宮大吵大鬧，若不下去，就是這做皇後的無能。
于是薛皇後臉上的笑淡了，冷沉沉的眸子盯著張敏君，一國之母的氣勢顯無。
“張氏，你放肆。”聲音不高，卻輕易下殿中喧鬧。
張敏君渾一震，對上薛皇後沒有溫度的眼神，頓時跪了下來，“臣妾一時急這才失言，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姚婕妤恨恨道，“什麼一時失言，分明就是尊卑不分，請皇後娘娘嚴懲張嬪以正宮規，為臣妾做主。”
薛皇後沉片刻，不著痕跡了一眼宋蕪的方向。
宋蕪正百無聊賴盯著自己裳上致繁麗的芍藥花紋看。
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能一家獨大，這是薛皇後的想法。
于是垂眸看向地上跪著的一個喊冤一個心高氣傲的人，淡淡道，“張嬪初宮規矩不佳，既如此，那便罰抄百遍宮規，抄不完不許出啟祥宮一步。”
“皇後娘娘……”張敏君驟然抬頭。
百遍宮規哪怕不眠不休再找宮人代筆那也要近半個月才能抄完。
半個月過去陛下邊都不知道有多得寵的妃子了，哪還能記得是哪個牌面上的人！
但如今人微言輕，再心有不甘也要低頭認下。
強忍著不滿行禮，“是，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
這一刻，高傲的張敏君心中爭寵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
薛皇後沒錯過眼中一閃而逝的不甘，滿意一笑。
轉了話頭，“本宮聽聞昨日元昭容初宮陛下就去了未央宮？”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方才的什麼口角之爭都了雨。
張敏君的目也隨之落到了宋蕪上。
宋蕪被來自四面八方或打量或嫉恨的目看得渾難，如坐針氈。
下意識就想如在宋府那樣示好，周全又謹慎地遮掩過去。
但從前曾嬤嬤的話此時又回響在耳畔。
了宮，要立起來。
不能一昧地做小伏低，這樣換不來別人的大發慈悲。
在宋家時低微到了塵埃里，別人也只會覺得這一粒灰塵臟了眼。
將軍上戰場是為了打勝仗保家衛國，舉子苦讀多年是為了金榜題名耀門楣，而秀宮，就是為了爭寵。
不斷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的宋蕪緩緩抬起眼，努力不卑不回話，“回皇後娘娘的話，陛下駕臨未央宮讓臣妾惶恐，臣妾也不知其中緣由，陛下只是跟臣妾聊了幾句…詩書。”
想了半天只能想出這麼一個詞。
總不能說不通筆墨，然後皇帝握著的手寫他的表字吧？
說完宋蕪都不敢去看旁邊宋媱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詫異極了。
薛皇後瞇了瞇眼，“是嗎，難得陛下有雅興，你可要仔細侍奉。”
見宋蕪低頭應是，薛皇後環顧一圈，殿一眾妃嬪竟無一人針對宋蕪的，暗罵無用。
但薛皇後不知，新人里頭最能掐尖兒的兩個，一個剛才被罰了，一個還沒進儀宮的時候就被宋蕪懟了。
剩下的甘蘭鳶人微言輕，姜清希一心藏拙，只待良機。
這舊人里頭更別說了，柏良妃剛在宋媱面前吃了癟，心里正琢磨著回去怎麼督促好大兒勤努力，閃瞎謹妃狗眼。
姚婕妤著自己的臉擔心容不在未來黯淡。
其余的什麼才人人就是說話也聽不著個響兒。
薛皇後環視一圈發現，好像就只有一個空閑人了。
“順妃倒是進殿以來都沒作聲。”薛皇後笑著看向順妃晏喬。
暗道不該，怎麼把這麼好用的一把刀給忘了呢。
出武將之家，剛烈，說話直率，用來殺殺元昭容的銳氣再合適不過。
正數著時辰請安什麼時候結束好回自己宮的晏喬聽見自己名字，難掩驚訝，納悶看向薛皇後。
“臣妾一非新宮的秀，二沒有攪弄後宮之嫌，不知皇後娘娘想聽臣妾說什麼？”
薛皇後：“………”
雖說話直了點，但一向如此，薛皇後沒放在心上，仍能維持一副溫的笑模樣。
這一幕落在宋蕪眼里，讓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覺得自己看到了徐氏。
薛皇後笑著說，“你潛邸不過一年陛下就登基，如今得以封妃可喜可賀，說來順妃的妃位還要好好謝一謝元昭容。”
宋蕪又又又聽見自己被點名了。
晏喬狐疑，“皇後娘娘此言何意？”
薛皇後角笑意深了幾分，“若不是元昭容宮，陛下又怎會將你從昭儀晉封為妃呢。”
言下之意，就差沒把陛下覺得，你和新人平起平坐不好看才勉強施舍給你一個妃位說到臉上了。
宋蕪頓覺不妙。
這不是拉仇恨嘛，任誰也不會高興自己晉位是因為別的人啊！
心中忐忑。
請個安不能把一圈人全得罪完了吧。
“皇後娘娘此言當真？”
“自然。”
“那真是多謝元昭容了呢。”
宋蕪訕訕一笑，“……不、不敢當。”
薛皇後還在嘆，這晏氏起人來還真有幾分手段，七分笑里夾雜著三分真，別人只能咽下啞虧。
晏喬看向對面坐著的子，彎了下眉眼，“元昭容不必客氣，看你發間戴的點翠步搖不錯，本宮宮里恰好還有一對去年兄長出兵撣國時送回來的翡翠玉鐲，品質上乘，與步搖極配，待會兒就派人給你送去，全當謝禮了。”
薛皇後：“………”真心的啊？
不是，臺子都給你搭好了結果你送起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