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蕪心里憋了話也不敢問出口。
屈膝要行禮恭送,趙棲瀾按住的胳膊,“日後私下無人時不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宋蕪注視著他玄影離去,目復雜。
剛才歡天喜地寫下的字此時還在袖中好端端放著。
可為什麼心底突然生出一空落呢。
明明才相了一個時辰而已。
趙棲瀾自認為此次未央宮之行收獲頗,篤定打開了小姑娘一心門,走路都帶風。
“奴婢見過陛下。”周圍宮人見到陛下後紛紛行禮。
趙棲瀾出了正殿後看見務府的宮來送錦緞。
他出手指挑了下,吩咐道,“這些太素,朕記得這幾年南邊上貢了幾匹綃金綾羅,讓范平海送過來。”
負責來送錦緞的尤嬤嬤一怔。
綃金綾羅乃是周邊小國進貢給大燕的國寶,金線織紗羅中,工藝極其復雜細,奢華名貴,一年不過只得一匹之數。
如今…就這麼輕易了未央宮。
更為恐怖的是,這位元昭容不過才第一日宮。
馮守懷暗暗咋舌,陛下這模樣,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綾羅綢緞、珍稀珠寶盡數送到未央宮來罷休。
一直到駕離了未央宮,滿地的宮人才敢從地上爬起來。
那一向不茍言笑的尤嬤嬤此時對桑芷笑得熱切極了。
“桑芷姑娘您看看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咱們一道全給昭容娘娘送來。”
至于這副諂模樣會不會讓後小宮笑話了去?
尤嬤嬤才不稀得在意。
宮第一日就能讓陛下駕臨未央宮,這樣的寵哪怕務府總管范平海來也得點頭哈腰!
做奴才的,不爭著搶著討好得寵的主子,那在宮里干什麼?養老來了?
桑芷腰板得直直的,面上仍極有分寸,笑道,“未央宮妥帖,今兒有勞尤嬤嬤走這一遭了。”
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務府的人,而不出意外的,陛下駕臨未央宮的消息就跟長了八條一樣飛速傳遍了後宮。
隨其後的便是陛下下旨,務府這些年的綃金綾羅全都賞了未央宮。
這一下子更是如同熱油鍋,徹底坐不住了。
儀宮
素琴得了消息焦急殿時,薛皇後正抱著快五歲的兒玩磨喝樂。
象牙做的子手執蓮蓬玩偶,著紅背心,綠紗。
薛皇後抱著曦和,笑得溫似水,“曦和給它搭的小裳真可。”
快五歲的曦和被母親圈在懷里,小臉圓嘟嘟的像顆浸了的桃兒。
聽見母親的夸贊,和薛皇後如出一轍的眉眼此時小彎了月牙,連帶著頭發上小巧的珍珠珠花都跟著輕輕。
“母後裳更漂亮!”手指著錦上的凰眼睛。
薛皇後聽了忍俊不,余瞥見臉不好的素琴,神微凝,招手喚來公主母,則起走到一旁。
“發生什麼事了?”
素琴躬,“娘娘,今兒未央宮那位元昭容宮,陛下…駕親至,還賞賜了綃金綾羅。”
“什麼?”薛皇後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不悅。
自嫁到齊王府到如今,哪怕底下妾室曾有得寵的時候,但依舊是地位不可撼的正妻。
可如今這剛宮一日的元昭容便得了陛下如此盛寵,駕親臨不說,還賞賜了連儀宮都未曾有的東西,這無疑是在的威嚴上狠狠踩了一腳。
薛皇後扶著素琴的手緩緩走向室,臉沉。
“先前本宮本想讓你派人去教導宋氏規矩,誰知陛下提前派了孝端太後邊的曾嬤嬤去。”
“還有未央宮,被魏承那個明的閹人里里外外嚴防死守,一個人都安不進去,實在是可恨。”
素琴心里為自家主子著急,“娘娘,那宋氏此番來勢洶洶,初封位分又高,若是待來日誕下龍裔……怕是……”
“先不急。”
薛皇後打斷,還算耐得住子,端起茶盞,纖長手指以蓋沿刮過水面,將浮沫撇至一邊。
作緩而不滯,茶蓋與盞沿相時只發出極輕的“叮”一聲,襯得殿更顯靜謐。
輕掀角,“這樣扎眼的寵,後宮可有的是人坐不住。”
要做的,就是穩坐位,冷眼看那些人鬥得頭破流。
“事有輕重緩急,本宮如今最為要的,還是要盡快有個皇子傍。”
想起不久前家中傳來的書信就心中煩躁。
盡快懷上皇子,那懷孕難不能是一個人努力就有用的?
不僅如此,母親還送了好多易孕生子的方子進來。
苦藥湯子喝了一碗又一碗,到最後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素琴轉了轉眼珠,上前低聲提議,“娘娘,您膝下單薄,這皇子未必非要是您親生的……”
皇子,含章宮不就有位現的麼。
茶盞’砰’地一聲被擱置在桌上,素琴心神一震,薛皇後不虞地橫一眼。
口無名火更甚,“本宮并非人老珠黃,陛下又是龍虎猛的年歲,作何要上趕著養別人兒子?日後若本宮有親子,豈非還要讓那庶子占了本宮名下嫡長子的名位?”
更何況,別人的兒子哪比得上親生的能靠得住?
素琴自知出了個蠢念頭,連忙跪下請罪,“是奴婢蠢笨,這才一時失言,奴婢日後斷斷不敢再犯。”
到底是自小伺候自己的,說錯話薛皇後只罰了一個月月俸便也罷了。
不冷不淡開口,“起來吧,換素心進來伺候。”
素琴一聽話意就知皇後要冷幾日,小心謹慎道了罪後出殿換了素心進來伺候。
酉時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敬事房太監端著綠頭牌進了紫宸殿。
敬事房總管太監李忠全躬著腰,將鎏金托盤穩穩舉過頭頂,托盤里的綠頭牌碼得齊整,翡翠般的牌面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
“奴才恭請陛下翻牌子。”
趙棲瀾放下手中奏折,著玉扳指的手指在牌上漫不經心地過,目掃過“良妃柏氏”“謹妃宋氏”等悉的名字,最終停在最末那塊嶄新的牌子上——“元昭容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