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蕪打量他的時候，魏承也在不聲觀察著這位新主子——還沒宮就被陛下放到心尖兒上的人。
“奴才魏承，是未央宮的掌事太監。”魏承低躬著子引路，“未央宮只有娘娘您一位主子居住，您當心腳下臺階。”
宋蕪提了擺，早就聽曾嬤嬤說了，如今宮中一宮主位屈指可數，這麼看來暫時獨居一宮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未央宮寬敞明亮，富麗堂皇，踏正殿，窯金磚鋪地，平綦天花墁頂。
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圍屏將空間巧妙隔開，每扇都嵌著整塊的和田玉雕作四季花卉。
東側設著黃花梨木嵌螺鈿貴妃榻，西側擺著紫檀木雕龍呈祥紋樣寶座，皆鋪著新貢的蜀錦墊。
宋蕪看了一眼條案上擺放的白瓷花瓶，素雅的花瓶中著幾株盛開的蘭花，淡綠的花瓣厚實圓潤，純凈淡，香氣清幽，一看就非凡品。
可惜宋蕪不素，也許是自小灰撲撲慣了，最羨慕那些艷麗扎眼，繁花錦簇的事。
花朵亦如此。
魏承見目停留在花瓶上，立即討好道，“這素冠荷鼎是花房心培育而，總共這幾株，陛下全賞了咱們未央宮了。”
聽他提起陛下，宋蕪才想起什麼，“我…本宮初宮，應該立刻拜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才對。”
至于陛下，要這麼大喇喇提出請安，不出一日爭寵的名聲就該傳遍後宮了。
沒等魏承回話，外面一聲傳喝率先傳來。
“陛下駕到——”
尖銳的唱喏聲突然從宮門外傳來，像一道驚雷劈在宋蕪耳邊。
渾一僵，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虧得旁的桑芷及時扶了一把才站穩。
萬萬沒想到面圣會來的這麼突然又這麼快。
外面此起彼伏的請安聲已經響起，宋蕪心口“咚咚”直跳，哪里還顧得上琢磨請安的分寸。
慌忙斂衽屈膝，隨著殿眾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到手背，聲音帶著難掩的慌，“臣妾…臣妾宋氏，恭迎陛下圣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棲瀾掐準了宮的時辰趕來未央宮，一見未央宮門外停著的儀仗就知已經在殿了。
誰知闊步而，人還沒見著，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倒聽了個實實在在。
趙棲瀾的視線在一眾跪地的宮人中間準鎖住那一抹絳紅的影。
趙棲瀾眉頭微蹙，快步上前，手便將那抹纖細的倩影扶了起來。
他指腹到手指的涼意，又瞥見額角因匆忙叩首而微紅，語氣不自覺放，“起來吧，日後不必行此大禮。”
宋蕪被他溫熱的手掌一托，渾都僵住了，垂著頭不敢抬眼，只敢用眼角的余往上瞟。
視線掃過他棱角分明的廓，又慌忙落回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膛。
趙棲瀾的久未聽見應聲，以為是膝蓋磕疼了，牽著的手到一旁榻上坐下。
而另一旁默默站起恭立到一側的曾嬤嬤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亮堂得嚇人的前程。
娘娘前腳進宮門後腳陛下就來了，這事先誰敢想過？
一坐一站，宋蕪呆呆跟著他的作走，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著帝王站到他跟前了。
這個高度剛好，趙棲瀾微微傾，抬手作輕替著膝蓋，輕笑著問，“朕看上去很兇殘？”
“啊？”宋蕪被他問懵了，連忙搖頭，“不不不當然不是。”
說完懊惱地差點沒咬斷自己舌頭，誰跟陛下回話是這麼說話的。
有些悲催地想，不會第一天宮就被罰了吧？
宋蕪巍巍就要屈膝跪下請罪，只是膝蓋剛彎，就被一雙大手順勢抱懷中，坐…坐到了他上！
四周伺候的宮人本就低著的頭霎時間更低了幾分，全都裝著聾子啞。
抱住，自大選上看見的第一眼趙棲瀾就想這麼做了。
懷中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更瘦弱，沒幾兩，為數不多的重量除了架可能就是上厚重繁復的宮裝了。
他微微側眸，懷中姑娘渾僵得像塊浸了冰的木頭，眼睛瞪得溜圓，原本泛著紅暈的臉頰瞬間褪去，只剩下滿眼的震驚與無措，連呼吸都忘了平穩，口微微起伏著。
他結不自覺滾了滾。
“朕還以為方才朕的元昭容是要向朕投懷送抱，怎麼，朕會錯意了？”他低笑一聲，故意微微晃了晃抱著的手臂。
這一下輕抖，嚇得本就飛了三魂的宋蕪連六魄也不剩下了，連忙手攥住他前裳，驚呼聲盡數卡在嚨里，只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向來都是其他人揣陛下圣意，哪有人敢提讓陛下會意，還是’會錯意’。
一時之間宋蕪說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慌地想掙開，又怕作莽撞沖撞了圣駕，只能僵在他懷里，眼眶微微泛紅，像只被拎住後頸、毫無反抗之力的小，任人宰割。
趙棲瀾瞧著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哪還有什麼逗弄之心，忙往自己懷里攏了攏子。
放輕了語氣輕哄，“朕與你玩笑的，莫要多想。”
宋蕪睫簌簌抖，小聲囁嚅著，“陛、陛下……臣、臣妾不敢……”
趙棲瀾輕’嘖’了聲，“原來朕娶了個小結？”
此話一出，殿候著的宮人心底紛紛一震。
娶。
正妻皇後才配陛下用娶字。
這昭容娘娘…非同一般啊！
而趙棲瀾卻不覺有什麼問題。
他低頭仔細看了一眼，絳紅的宮裝襯得明艷人，朱齒白，好不心。
可惜了，他的阿蕪穿大紅嫁肯定會更。
趙棲瀾眼中幾不可察掠過一憾與心疼。
宋蕪現下害怕得跟什麼似的，哪能注意到他話中字眼，“不…不是……”
越著急這話就越說不利索，水潤的眸子里約閃爍起淚，引得趙棲瀾連聲安，“好好好，朕知道了，不是，別著急，話慢慢說，朕又不會吃了你。”
宋蕪咬了咬下不說話了。
這一切來的太快，令頭昏腦脹，可能需要平復一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