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方才就打發田媽媽去打聽其他選秀的位分,如今迫不及待問,“如何?可是今年陛下都封了高位?”
田媽媽先是看了一眼,隨後搖了搖頭。
徐氏五指瞬間攥攏。
出口時,啞得聲音都不像自己的了,“都什麼況,說說吧。”
田媽媽低聲音,一一將打聽到的秀位分和盤托出,“枕月軒那位,是此次選秀中唯一的一宮主位。”
“怎麼會呢……”徐氏聽見太後親侄都只得了一個從四品的嬪位後,更是難以接的喃喃自語。
“莫非,莫非那個狐子的臉就這麼能勾人?”
“母親。”宋妍此時上前攀上徐氏的胳膊,輕聲不滿,“您想什麼呢,宮中何曾缺過姿容上佳的子,兒倒是心中有所猜測。”
徐氏納悶,“什麼?”
宋妍輕笑了聲,“您難道忘了,大選那一日陛下對姜家說了什麼?”
經過這麼一提醒,徐氏想起來了。
沉思出聲,“那一日陛下親自點了姜家二姑娘宮,還直言說天家寬厚,從前種種不予計較。”
越說到最後,徐氏的眼睛便更亮一分。
反手抓住宋妍的胳膊,“你是說,陛下此番舉措,不過是在宮里立了個靶子,真正要護的,是姜氏?”
宋妍信誓旦旦,“姜家當年退婚一事讓陛下黯然神傷這麼多年,聽說從前孝端太後賞給姜家大姑娘的玉鐲是賜給兒媳婦的,哪怕姜大姑娘了晉王妃,陛下也未曾收回過。”
“宋蕪不過一個青樓子所出的庶,從小便是不祥之,連宋府的大門都沒出過幾回,難不一個照面能得了陛下青眼?簡直是癡人說夢!”
宋妍所說的也言之鑿鑿,細細想來更是很有道理,徐氏和田媽媽紛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怪們會這麼想,實在是當今新帝于之事太過寡淡,而宋蕪那個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張臉了。
徐氏自以為參圣意,想通了其中關竅,心口堵著的那口氣這下終于順了。
微微後仰,脊背斜靠著椅子,重新戴上那副慈悲寬和的假面。
“這幾日盯著枕月軒的靜,看看那位宮里頭的嬤嬤都教了四丫頭什麼規矩。”
若當真得陛下重視,那位嬤嬤合該提點,將宮規都掰開了碎了全教給宋蕪那丫頭。
若反之,那位曾嬤嬤不上心也不多提點,那事就變得有意思了。
“是,夫人,奴婢都曉得。”
田媽媽剛應下,院子里便傳來一陣陣的喧嘩吵鬧聲。
徐氏眉頭微微一皺,未語,瞥了一眼田媽媽,後者會意,行了一禮後當即就推門出去查看。
“都嚷嚷什麼!一個個的皮子都松了是吧!規矩統全忘的一干二凈,若擾了夫人清凈看我能不能饒得了你們!”
田媽媽罵完才發覺不對勁,這眼前的人哪是什麼正院的奴才,分明是枕月軒的啊!
看向一個跪著一個趴著的婢,又快速掃了一眼院此時立著的小廝婢。
驚訝問,“柳兒?桃兒?你們兩個不是在枕月軒伺候嗎?怎麼回來了?”
田媽媽一問,柳兒剛被打了板子,此時腦子昏昏漲漲說不出話,還是桃兒腦子清晰把事一說。
桃兒膝行上前幾步,哭訴著喊,“田媽媽,這都和奴婢無關,全是柳兒自作主張被抓了短,那四姑娘只因奴婢是您和夫人送過去的侍,半點兒錯都沒有就這麼把奴婢遣回來了,您和夫人可一定要為奴婢做主啊!”
呲牙咧扶著自己後腰的柳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口鍋結結實實扣了一頭。
“我的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手指著桃兒,怒不可揭,“明明是你說你自己手腳心思不細膩,這才讓我去探聽消息,如今遭了報應了結果翻臉不認人了,你還是人嗎!”
桃兒本來算計的好好的,待柳兒這蠢笨的東西得了消息後,快腳趕到正院向夫人賣好,最後跟著宮的還不是?
如今好了,什麼夢全都竹籃打水不說,還被這麼丟人地遣送回來!
不甘示弱瞪回去,“本來就是你能耐不濟才被人抓住小辮子,還連累我們一大院子的人跟著一起吃瓜落,挨了二十板子我看都輕了!”
“你…你…我要和你拼了!”
桃兒和柳兒兩個丫鬟就這麼當著一眾人的面將探聽消息這樣的話宣之于口,直接爭執互撕起來了!
“要打都滾出宋府去打!”
一聲厲喝自正屋傳出,正院霎時一片寂靜。
眾人看向來人,紛紛行禮,“夫人安。”
徐氏在屋聽見越來越大的愚蠢發言後徹底坐不住了,這才親自出來看看況。
待知曉是宋蕪親自下令杖責柳兒,又將這群代表臉面的下人趕回來後,眸子驟然一沉,襯得眼角細紋仿佛都多了幾條。
咬牙切齒道,“好啊,本夫人從前倒是小瞧了!”
還沒出宋府大門呢,就已經要擺起宮里娘娘的架子,公然不將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真是好一個得志便猖狂!
徐氏了一圈的下人,到邊的話極不愿地咽回去,嘆了口氣,“四姑娘對本夫人如防狼一般,想必也遷怒你們,田媽媽,帶這群人重新回到原本的差事上去,再各賞一兩銀子的賞錢。”
“是,夫人。”田媽媽一聽就知道是要做好人。
徐氏的目又放在了以一種極為難堪姿勢跪趴在地上的柳兒上,眼底的可憐之幾乎要溢出來。
柳兒心里有不好的預,“夫人…夫人您救救奴婢啊!奴婢是宋家家生子啊夫人!”
“欸,你的忠心本夫人又如何能不知道,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四姑娘飛上枝頭了凰,下令要將你逐出府,我一個無品無階的人又能怎麼辦呢。”
徐氏緩緩蹲下,用繡著牡丹紋樣的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柳兒自知自己被逐出宋府就是死路一條,此時拼了命的磕頭要抓住這救命稻草。
“夫人,夫人求求您,您救奴婢一回,日後奴婢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您今日的恩!”
看額頭磕出了,徐氏挑了挑眉,緩緩站起。
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奈’,“那本夫人只能盡力一試,去求求老爺了。”
一個對激涕零,對宋蕪恨之骨的人,將來也許還用得上。
柳兒如蒙大赦,“謝夫人,謝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