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時之間整個枕月軒都靜住了，每一個人都在等著宋蕪拿主意。

看了面前躬請示的曾嬤嬤一眼。

為立威，又不曾越俎代庖，讓整個枕月軒的奴才自今日起都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以為尊。

曾嬤嬤沒聽見上首傳來聲音，擔心主子心，猶豫片刻，還是上前低聲提醒。

“娘娘，日後了宮您就是未央宮的主位娘娘，是一宮之主，在宮里，心和退讓永遠都只能換來別人的得寸進尺。”

“而您盛寵高位宮，哪怕什麼都沒做，便已然是無數人的眼中釘中刺了。”

宋蕪所有膽小顧忌的心事被中，抿著瓣，眸一黯。

這一刻，才恍然適應自己的份，自己宮，不是宋家微不足道的庶，不是謹妃宮里低微看人臉行事的低階嬪妃。

而是……元昭容。

和想象中天差地別的份。

而這樣的份，注定哪怕躲事，事也會找上門來。

“那就……”宋蕪緩緩垂下眸子，看向低聲啜泣的柳兒，指尖蜷了蜷，眸漸漸變得堅定，緩緩出聲，“按照規矩，杖責二十。”

開了最初這道口子，後面的話說起來倒是也輕松了。

宋蕪：“既然是正院來的丫鬟，那便杖責二十打回正院，讓夫人重新教導你們規矩。”

話音剛落，當即便有旁邊立著的宮人上前，三兩下輕易將柳兒拉下去杖責。

而從始至終沒說話的桃兒卻沒放松警惕。

四小姐方才說的是……你們。

而宋蕪很快就為他們解了。

掃了神各異的幾人，道，“既然正院來的侍規矩如此松散，宮里又派了嬤嬤下來教導，本小姐這也不缺人伺候，你們從哪來就回哪里去吧。”

說完，不給這群人掙扎喊的機會，曾嬤嬤招呼道，“沒聽見娘娘說的話？還不把這群人拉下去！”

“省的吵吵嚷嚷擾了娘娘清凈。”

“是。”

很快，枕月軒就被’清理一空’，宋蕪看著自己的院子沒了討厭提防的人，心不是一般的舒服。

靠在屋椅上，看了一眼桑芷，盡量讓自己溫的聲線聽起來有威嚴。

“你什麼名字。”

桑芷恭敬跪地，雙手疊放在額頭前，俯叩首，行了大禮。

恭謹道，“奴婢桑芷拜見昭容娘娘，娘娘萬福。”

“奴婢是務府撥到未央宮伺候娘娘的宮，奉旨和曾嬤嬤一起宋府服侍娘娘。”

宋蕪聽明白了，日後伺候的大宮。

對桑芷的初印象很好。

行事干脆利落，下手也毫不手，自知自己是個什麼子，確實需要這樣的人跟在左右。

宋蕪點了點頭，示意起，“日後你盡心做事，我不會虧了你。”

桑芷再次行禮，“娘娘放心，奴婢定會盡心盡力。”

起後走到宋蕪側，笑著問，“娘娘要不要看看陛下的賞賜？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呢。”

聽桑芷提起那個男人，宋蕪指尖捻著鬢邊的珠花，耳尖卻不控地泛起薄紅。

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大選那日的景。

太和殿香煙裊裊，跪在丹陛之下，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到龍椅上那道深邃的目，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儀，與的眼睛對上。

“娘娘？”見失神，桑芷又輕喚了一聲。

宋蕪猛地回神，連忙端起茶盞掩飾慌，指尖卻微微發燙，“呈……呈上來吧。”

桑芷拍了拍手，立時便有幾個宮手捧托盤錦盒跪到了宋蕪跟前。

紅綢掀起，著里面琳瑯滿目的珠釵發冠，錦華服，雙眸不控制地睜大。

流溢彩的錦緞，宋蕪雖不上名字，卻一眼便知非凡品。

曾嬤嬤笑著介紹，“這是今歲初春江南織造進貢上來的雲錦，一匹萬金，不過五匹之數，珍稀非常，除了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宮里各一匹，剩下的全都在這兒了。”

宋蕪出手，輕輕那錦緞，手順，下波粼粼，心中一陣驚嘆，這等珍品，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其他的盒子里也盛放著各式各樣的發釵步搖，玉鐲項圈，昂貴非常，讓人應接不暇。

宋蕪哪怕再克制，這個年歲的小姑娘乍然看見這樣見都沒見過的花冠錦，也控制不住兩眼放。

更何況趙棲瀾是特意令務府打造的新穎時興，吸引小姑娘的樣式。

桑芷取了一支點翠銀含珠步搖，小心翼翼簪宋蕪發，又側舉了菱花鏡來，贊嘆道，“這步搖做工細，華貴明艷，與您極襯呢。”

宋蕪著鏡中鬢邊流溢彩的步搖，指尖忍不住輕輕了那顆圓潤的珍珠，冰涼的讓稍稍定了神。

鏡中子皮著一不健康的白，更顯出幾分我見猶憐之，眼波流轉，眼尾染緋，發髻間點翠步搖更是點睛之筆，為添上幾分華。

宋蕪輕輕“嗯”了一聲，笑得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憨，幾分。

之後又被桑芷哄著進室試裳。

曾嬤嬤就這麼角含笑看著。

心里不想，昭容娘娘脾氣和善，又聽得進話，對他們這些伺候的奴才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枕月軒的氣氛溫馨又歡快。

而正院則是恰恰與之相反。

自在前廳被曾嬤嬤駁了臉面後，徐氏鐵青著臉回了正院。

宋妍一臉氣憤道，“不過就是一個昭容，有什麼好得意的，還不是居于我姐姐之下！待了宮，一封書信，讓姐姐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庶！”

徐氏心里本就窩著火氣，聽見這蠢人發言更是怒從心起，直接摔了手邊茶盞，“閉！軍護衛還在府中，你想被治一個不敬皇家的罪名嗎！”

徐氏向來對溫聲語，多有縱，宋妍還是第一次見自己母親發這麼大的火。

一時之間被嚇得呆坐在原地，喏喏不敢言。

“夫人，奴婢都打探清楚了。”

幸好，推門而的田媽媽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凝滯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