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看了一眼曾嬤嬤跟前站著的宋蕪。
清清瘦瘦,上還穿著今早派人送到枕月軒的裳,如今卻要向這個小庶請罪!
甚至心里連帶著曾嬤嬤一道記恨上了。
不過一個三品昭容,兒可是妃位!出伯爵府!一個伺候人的嬤嬤也敢對大呼小!
但心里再恨的咬牙切齒,自己被人抓到了把柄,面上功夫卻還是不得不做。
不不愿地走到宋蕪面前,拂了拂,恨的銀牙都要咬碎,“還請昭容娘娘恕罪。”
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當家夫人哪怕再不愿、再看不起,也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向行禮問罪,這是宋蕪第一次嘗到權力的滋味。
皇權。
說不清什麼,著迷又恐懼。
宮後,焉知不是今日的徐氏。
而宋蕪知道自己如今還得罪不起徐氏。
宮里還有一個位分高于的謹妃。
略帶猶豫地看了一眼曾嬤嬤,後者沖微笑著點點頭。
讀懂了意思。
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
宋蕪平復了一下心,道,“母親無心之失,我自不會多加計較。”
又在宋老太太開口之前,出聲,“祖母,孫子有些乏累,便先帶著嬤嬤和宮中來的人回枕月軒了。”
一向謹小慎微的第一次在宋家人面前說出這樣可以稱之為無禮的話,攥著圣旨的手心都起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而意料之中的,整個宋家沒有一個對不滿,至面上是這樣。
宋老太太慈地沖宋蕪笑了笑,眼角細紋都多了幾條。
“既然子累了就快些回去休息吧,祖母這就吩咐人煲一盅老鴨湯送到你那去。”
宋蕪低頭應了,轉就走時余瞥見後面站著的盧姨娘言又止,未曾理會,帶著浩浩一群人回了枕月軒。
到了枕月軒,房間里只有宋蕪和曾嬤嬤兩個人,宋蕪不敢托大,紅著臉小聲道,“嬤嬤,方才夫人的事…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曾嬤嬤初到宋府便拿徐氏開刀,意圖明顯,就是要給宋家人下馬威。
宋蕪方才對徐氏輕拿輕放,怕曾嬤嬤心里會不滿的置。
“娘娘何出此言。”
曾嬤嬤來之前聽說陛下對此次一位秀很上心,不但初封就是昭容,更是允其住未央宮。
這等非同尋常的榮寵,原本以為這位元昭容娘娘定然是名門閨秀,金尊玉貴養大的。
誰知今日一宋家,哪是什麼父慈孝,分明是豺狼虎豹!
這位昭容娘娘行事謹慎小心,大點聲說話都不敢,如履薄冰,可見在宋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宋蕪輕拿輕放徐氏的意圖也不難猜,但曾嬤嬤對于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笑道,“娘娘,您是主子,奴婢是僕,無論您做了什麼,必然有您的用意,斷斷沒有向奴才認錯的道理。”
宋蕪一怔,抬眸看向曾嬤嬤。
好像……這位伺候太後娘娘的嬤嬤,對恭敬過了頭?
曾嬤嬤看出宋蕪的疑,笑了笑沒說話。
左右沒幾日宮,待了宮一切都明朗,又何必笨拙舌地多,宮里那位主子也未必樂意。
宋蕪的不安實在太過明顯,曾嬤嬤安了句,“娘娘放心,這幾日您有任何問題,奴婢必定知無不言,外面軍也定然會護衛您的安全。”
“至于徐氏,無任何誥命封爵在,日後見了您,要行跪拜大禮的。”
宋蕪尷尬地了鼻子,有這麼明顯嗎?
“大膽,你在這鬼鬼祟祟做什麼呢!”
沒等宋蕪說話,外面傳來一道厲喝聲。
起,曾嬤嬤跟在後,兩人一道推門出去。
宋蕪看著被宮反手按住的柳兒,黛眉微蹙,“這是怎麼回事?”
“四小姐救命,四小姐救命啊……”
柳兒見出來像是看見主心骨,胳膊被的生疼,哭著喊,“奴婢就是想看看四小姐需不需要奉茶,誰知…誰知就被無緣無故地抓住,奴婢冤枉啊小姐!”
“娘娘未曾召喚,你蓄意接近正房,明明就是要聽!”
“你口噴人!”
兩人爭執不下,宋蕪沒理過這樣的事,求救的目投向後的曾嬤嬤。
“嬤嬤……”
曾嬤嬤心底嘆了口氣,有些發愁,主子如此天真,手段也不強,日後了宮,豈不是羊虎口?
接著又自己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還有幾日,日日提醒,總能彌補先天不足!
曾嬤嬤打定主意,手一抬,後立著的一排宮立刻上前,擺放椅的,端茶的,不消幾息,有條不紊地全都準備妥當。
宋蕪被曾嬤嬤扶著手坐在椅上時,清澈的水眸還泛著些許迷茫。
曾嬤嬤氣場十足地往宋蕪後一站,像是最牢靠的護衛者姿態。
銳利的視線一一掃過底下跪著的一排侍小廝,全都是宋蕪前幾日剛枕月軒時正院那邊送過來的人。
柳兒和桃兒跪在最前列。
“昭容娘娘和善,便養大了你們這起子奴婢的膽子!”
曾嬤嬤厲聲一喝,柳兒和桃兒嚇得了肩膀。
什麼冤枉也不敢喊了,淚珠子更不敢掉了。
“未曾得主子傳喚便私自上前,在門外聽說話,該杖責二十打出府去!”
柳兒大駭,猛然抬頭,急之下口不擇言,“我可是夫人派過來的,是宋府家生子,你們不能隨便置我!”
曾嬤嬤緩緩笑了,拖長聲音’哦’了一聲,“原是徐夫人派你過來竊聽枕月軒消息的啊。”
柳兒愣住。
不是,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曾嬤嬤強勢,轉頭求宋蕪,“四小姐,小姐…您救救奴婢……”
宋蕪紅潤的櫻微微張著,驚訝低眸,妄圖爬過來拽擺的柳兒自然沒有得逞,被先前鉗制柳兒的那個宮一個閃攔住,一把就將人推開了。
桑芷居高臨下俯視著伏在地上疼得呲牙咧的柳兒,冷笑一聲,“還想攀扯娘娘,簡直罪該萬死。”
曾嬤嬤贊許地瞥了一眼桑芷,隨後對著宋蕪恭敬道,“娘娘,您看這等刁奴怎麼置,還請您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