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麼還好端端的把魏承都賞下去了?!
魏承說是副總管,但哪有一天是服他這個馮大總管管轄的?
馮守懷不略顯得意地瞥了一眼魏承慘白的臉。
看吧,陛下心里頭有一份的,還得是咱家!
你不是張狂麼,日後為著後宮妃嬪求到他這位太監大總管上的時候,可別哭!
魏承到底是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他一聽陛下要將他調到後宮,當即就誠惶誠恐跪下了。
“陛下恕奴才愚鈍,奴才實在不知哪兒做錯了惹了主子不快,奴才自打跟在您邊伺候的那一刻起,就立誓要伺候主子一輩子的!日後…日後若是奴才無福,只求陛下垂憐,能明示奴才。”
馮守懷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裝裝裝,二三十的人了,不就哭哭啼啼,又不是陛下砍了你的狗頭!
瞧瞧咱家,多穩重!
魏承:啊呸!合著被調走的不是你這個孫!
魏承這點子把戲和心思,趙棲瀾又怎會看不。
但日後這是要跟在阿蕪邊伺候的。
不能有毫差池。
他還是費心提點了兩句。
“日後,你跟在未央宮娘娘面前盡心,就是為朕盡忠,你,可明白?”
此話一出,殿下一跪一立的兩人俱是心神一凜。
娘娘,什麼人能稱為娘娘…
那得是正三品之上的一宮主位!
一個初宮的秀?
馮守懷:好像不大對勁,說不上來。
趙棲瀾微瞇著眼,帝王威盡數朝著魏承而去,魏承脊背霎時冷汗遍布,抬頭,與帝王視線對上,他眼中先是浮現出濃濃震驚之,隨後便是遲到的狂喜。
未央宮娘娘?
未來主子非比尋常啊!
不過須臾,魏承強忍著激,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奴才領旨,定然不負陛下信任。”
陛下這是重視他信任他所以才把這麼重要的差事給他!
見他聰明,趙棲瀾這才淡淡收回目。
到頭頂迫極強的視線消失,魏承這才狠狠松了口氣,悄悄抹了抹頭上冷汗。
果然,前真不是人干的。
“魏承,未央宮伺候的奴才,你從務府仔細挑了,給朕一一過目。”
魏承一聽就想著,自己怕是得查上下三代。
他從地上起來,躬應下,“是。”
趙棲瀾手持紫毫筆,沉許久,在宣紙上落下一個’齊’字,盯了半晌,又覺得不甚滿意,攢一團,隨手扔了出去。
“陛下,皇後娘娘求見。”
趙棲瀾抬了抬手,立著的太監立刻上前將地上紙團清理干凈。
他懶懶靠回龍椅上,“宣。”
馮守懷和魏承各自領了差事下去,苗喜這個馮守懷的徒弟自然暫時代替了師傅的位置,伺候前。
他適時奉上一盞溫度適宜的龍井,趙棲瀾端過,抿了一口。
不多時,殿門口便進來一位年輕子。
薛皇後一襲明黃曳地宮裝,高高盤起的發髻上左右簪著一對金步搖,隨著像丈量出來的步子一一搖。
薛皇後容貌算不得出挑,但勝在一眼便容易讓人心生好,臉上掛著恰到好的溫和笑容。
“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金安。”恭敬地俯行禮。
趙棲瀾放下茶盞,隨手拿了本折子,沒看,“皇後起來吧。”
“謝陛下。”
薛氏倒不介意這冷淡的語氣,陛下對整個後宮的子都一樣的不假辭。
這些年早已習慣,格如此罷了。
臉上掛著笑,緩步上前,自覺挽起袖子,取代苗喜,做起了研墨的活兒。
“臣妾聽聞今日大選,陛下龍大悅,遇見幾位可心的妹妹,臣妾還未曾向陛下道喜呢。”
薛氏說這話時,臉上笑甚至更真切了幾分,活一位寬容賢惠的好皇後。
趙棲瀾臉不咸不淡,將批完的請安折子合上,“皇後倒是消息靈通。”
薛皇後笑容一僵,旋即恢復自然,“陛下大選夸贊秀,宮里都傳開了,想必那位秀定然姿容不凡,才能得了陛下這樣高的贊。”
趙棲瀾斜一眼,這是暗指阿蕪空有貌,禍君心?
他擱下紫毫筆,不聲道,“天下子容貌上乘者不在數,朕廣開選秀,自然要選家世清白者,人品貴重者,那宋氏出從二品宦之家,卻著簡樸,不曾珠翠滿頭,此乃賢德之舉。”
薛皇後萬萬沒想到給上的眼藥會得到向來寡言陛下這樣長篇大論的回復。
陛下這是在提點,宋氏出宦清白之家,又品行貴重。
雖也不知道選秀時短短一個照面是如何知曉對方品行貴重的。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價值不菲的綾羅綢緞,暗自惱。
莫不是陛下初登基,崇尚節儉,所以才借宋家之事來敲打前朝後宮?
宋氏遠在宮外,又怎麼會準猜中陛下圣意,定然是瑤華宮的主意!
這回又讓謹妃捷足先登了。
一邊跪地請罪,一邊心里決定,待回了儀宮就要下令後宮份例減半才是!
“臣妾為後宮之主,卻不知宮中盛行靡費之風,是臣妾失察,還請陛下降罪。”
趙棲瀾滿意得到他想要的效果,一時也沒喊起,這更讓薛皇後認為是遷怒,更加證實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殿中一時之間只有上首批折子的聲音。
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薛皇後雙發麻之時,趙棲瀾才淡淡出聲,“日後要時時刻刻謹記于心,平吧。”
自知這件事翻篇了,薛皇後長舒一口氣,“謝陛下,臣妾不敢懈怠。”
待起後,恭敬立在一側,輕聲詢問,“臣妾今日來,還是要請示陛下,關于秀位分之事。”
趙棲瀾沒出聲,繼續道,“今歲共有五位新妹妹要宮,其中更是有母後的侄,更有……”
覷著皇帝神,最終把到邊的姜家咽下,意有所指道,“承伯府的姑娘,一切還是要請陛下拿主意才好。”
薛氏句句話里藏刀,讓趙棲瀾聽得心煩,直截了當問,“太後找你了?”
“母後心系母家侄,怕張家表妹初宮不適應,這才……”
話適可而止,見他臉漸漸不虞,薛氏識趣住了。
誰家秀不是初宮?誰能一進來就適應得了?
讓中宮怎麼照應?那不就是位分高了宮殿好了自然就適應了麼。
但張太後不安安分分頤養天年,手這些後宮之事,卻是這位行事霸道的帝王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