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棲瀾思緒紛飛的功夫，于眾人來說不過須臾片刻，但他久久不語，誰也拿不準帝心。
宋蕪更是慌地額頭泛起一層薄汗。
怎麼辦，下一刻陛下會不會同樣斥太瘦要逐出宮？
還是說長相不合他心意，要被冷嘲熱諷一番？
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心里七上八下地不安穩。
而視線一寸一寸在上打量探尋的趙棲瀾心里同樣百集。
不知道宋之敬那人怎麼養的兒，把人養得快瘦竹竿了。
還有那裳，那釵環，什麼不流的都敢給穿上來選秀，可見平常穿戴比現在還不如呢！
幾年前明明還敢干壞事，今日他什麼話都沒說呢這人就怕這樣。
要是讓他養，肯定不會如此！
趙棲瀾心思七拐八繞地發散，心疼得不行，恍然發覺人還跪著，他開口，“快平吧。”
聲音里帶著一他都沒察覺的急切。
張太後又詫異瞥了他一眼。
皇帝搞什麼名堂呢？
預想之中的訓斥沒來，是起來？
宋蕪滿腹疑雲不敢問，這些年在宋家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聽話。
聽上位者的話。
“謝陛下恩典。”
宋蕪乖乖起站直，心想，聽陛下的口吻應當是不厭惡，那接下來該例行詢問了。
腦子急忙思索著來之前準備的幾個問題答案。
“宋卿家的姑娘秀外慧中，端莊聰穎，甚得朕心，賜香囊。”
“臣讀……”過訓誡……
宋蕪愕然呆愣住。
賜什麼？
賜香囊？
選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砸得宋蕪腦子暈暈乎乎的，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心里好奇，應該沒人看得見。
睫了，悄悄掀起眼皮，想看一眼上首坐著的帝王。
目剛越過階前的青磚，就恰好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墨眸里，兩人視線在空中匯。
那雙眼正落在上，沒有想象中的威嚴迫人，反而帶著一讀不懂的沉靜，像含著山間的月，明明淡淡，卻牢牢鎖住了的形，輕易平了從宮門起的惶恐不安。
宋蕪心頭猛地一跳，像被燙到般迅速低下頭，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都泛著紅。
只消一眼，俊無儔的帝王，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謝、謝陛下恩典……”聲音細得像蚊子。
趙棲瀾剛抓著這丫頭悄悄看，以為膽子起來了，誰知接著就聽見這細若蚊蠅的聲音，無奈輕笑。
無妨，日後他多看顧著些就是。
宋蕪那一列退下，選秀繼續。
他側的張太後聽見這一抹輕笑聲，眸底一沉。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看上了一個從二品家的庶？
就因為那丫頭姿容極盛？
一個瘦這樣的庶參選，謹妃又向來不得圣心，後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宋家打的什麼主意。
借邀寵，借腹生子。
按照皇帝的子，于後宮妃嬪位分上甚至可以稱得上吝嗇二字，又怎麼可能有姐妹倆同為高位的況出現，豈非失衡？
所以，哪怕方才趙棲瀾盯著那個姓宋的丫頭出神，張太後都沒將人放在眼里。
但如今，確實上了點心。
再看時，趙棲瀾臉上輕微的笑意早已斂得一干二凈，又恢復了冷漠矜貴的帝王模樣，讓人捉不。
這件事暫且在了張太後的心底。
趙棲瀾不在乎張太後怎麼想，更不在乎前朝後宮怎麼想。
既然上天眷顧他，將心心念念四年的人兒這樣猝不及防地送到他眼前，那他必定視若珍寶，珍之，護之，之。
接下來，底下一個又一個秀如同先前的一般自報家門，應答著張太後的問話，但趙棲瀾卻收起了那厭煩和不耐，認真思慮著小姑娘宮後的安排。
首先便是這位分。
趙棲瀾緩緩皺起眉。
嘖，宋之敬還是太不努力了點。
得細細斟酌。
至于宮殿，倒是不急。
自趙棲瀾登基起，東六宮的未央宮就被他下令大肆修繕，無數奇珍異寶都擺了進去，如今一年多的功夫，不久前竣工，也是剛好。
他又想起剛才看見那丫頭時的可憐樣，一看也是在宋府沒什麼人疼，後面要他心的事兒多著呢。
于是大選未完，趙棲瀾霍然起，張太後目被吸引過去，“皇帝這是有要的事？”
“正是，朕忽然記起來還有折子沒批完，大選之後的事宜就給太後了，朕先行一步。”
趙棲瀾面不變，更不曾理會張太後怎麼想的，他微微頷首後便闊步下了階。
張太後都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走遠了，“皇……”
“太後娘娘，奴才告退。”馮守懷尷尬一笑，行禮過後趕慢趕去追人了。
陛下您等等奴才啊！
趙棲瀾在一眾宮人的行禮問安中腳步未停地進了紫宸殿。
“去查宋之敬四這些年來所有的事，要快！”
小跑著追上人，氣還沒勻的馮守懷迎面又接了差事。
但是宋四姑娘什麼時候撞的大運，竟然了陛下的眼了？
竟然還有他這個前紅人不知道的事！
“是，奴才遵旨。”
“對了，差人把未央宮再打掃一遍，魏承，自此以後，你過去伺候。”趙棲瀾坐在上首，指了指一旁瘦長形的太監。
魏承，紫宸殿副總管，和馮守懷一樣，都是自小就跟在趙棲瀾邊伺候的，為人油，做事妥帖，讓他過去伺候阿蕪，趙棲瀾很放心。
他輕飄飄一句話，卻讓紫宸殿，乃至整個皇宮的太監系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莫說魏承，馮守懷都震驚地恨不得把倆眼珠子瞪出來！
論，老對頭突然降職了是什麼？
陛下進殿就讓他去查宋家四姑娘，接著更是提了未央宮要住人！
未央宮什麼地方？
往前數，住過好幾代皇後的！
但凡住進去的，不是皇後就是寵妃。
也就是先帝朝空置，但陛下登基後下令大肆修繕！
他親自去盯著修的，他能不知道里面什麼樣？
地界兒擴了兩倍不說，富麗堂皇，奢華至極，陛下得了什麼珍稀件兒都往未央宮放了！
東西六宮哪一個妃嬪的眼珠子不盯著未央宮？
恨不得明天自己就能住進去！
他敢打包票，即將住進去的那位主子，八就是這位宋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