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吩咐完那邊去查江婉的底細，沈璃切斷了通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隨手將手機扔在旁邊的沙發上，并沒有再去看一眼那個置頂的微信對話框。那個對話框里，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傅寒崢發的“今晚不回來吃飯”。
既然不回來，那就別回來了。
接下來的三天，傅寒崢確實踐行了他的話。
傅氏集團大樓頂層。
會議室的大門閉。
里面的氣低得讓人呼吸困難。各部門的高管們坐在長桌兩側，每個人都低垂著頭，看著面前的報告，大氣都不敢出。
主位上，傅寒崢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他已經連續三天住在了公司。休息室里有換洗的，樓下有隨時待命的餐廳，這里的生活設施足夠他維持面。
但他周圍的空氣卻越來越冷。
阿城站在角落里，看了一眼老板手邊那部一直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整整三天，那部手機除了工作電話，沒有收到任何來自景灣的消息。
傅寒崢合上文件。
“重做。”
他將文件夾扔在桌面上。
匯報的高管臉一白，還沒來得及辯解，就看到老板已經站起，走出了會議室。
阿城連忙跟上。
“老板，下午的行程……”
“推後。”傅寒崢一邊走一邊解開袖扣，“我要休息半小時。”
他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寬敞的空間里十分安靜。傅寒崢并沒有走向里面的休息室去睡覺，而是走到落地窗邊的一個獨立區域。
那里擺放著一套最新款的VR全設備。
這是集團旗下科技公司剛送來的測試機，主打高自由度的虛擬社與辦公結合。他在這個虛擬世界里構建了一個絕對私的個人空間，用于在極度疲憊時進行短暫的放松和思考。
傅寒崢戴上頭顯，拿起手柄。
視線中的現實場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簡風格的虛擬空間。
數據流在他周圍構建出一間懸浮在雲端的辦公室。
他坐在虛擬的椅子上，調出後臺的郵件理界面。在這個空間里，沒有那些唯唯諾諾的高管，沒有嘈雜的聲音，只有數據的流。
就在他準備瀏覽一份海外分公司的報表時，視野邊緣突然闖了一團異常絢麗的彩。
傅寒崢皺眉。
這個空間設置了最高級別的私權限，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能進來。
他轉過頭。
虛擬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一個穿古風紅、背著長劍的俠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那個角的建模極其細，臉部的廓和現實中的某個人有著驚人的相似度，甚至連眼角那顆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沈璃。
傅寒崢看著那個頂著全服第一富婆ID的角。
景灣的影音室里。
沈璃正戴著同款的VR設備，在大廳里揮舞著手臂。正在玩這款游戲的尋寶任務，那個該死的NPC了的任務道就跑，一路追著那個NPC的蹤跡，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傳送門。
“跑哪去了？”
沈璃嘀咕著，縱角走進了一個看起來裝修很高級的房間。
并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玩家的私人領地，只當是游戲里的藏地圖。
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沒有找到那個NPC。
視線落在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沈璃玩心大起。縱著角跳上了那張桌子。
紅俠在嚴肅的辦公桌上做了一個挑釁的舞蹈作，擺飛揚，手里的長劍挽了個劍花，最後將劍尖直直地指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穿著西裝的男角。
在沈璃的視角里，那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背景板NPC。
但在傅寒崢的視角里。
那是沈璃。
是那個跟他冷戰了三天、連一條信息都不發、現在卻跑到他的虛擬地盤上來耀武揚威的沈璃。
在他的桌子上跳舞。
拿劍指著他。
這無疑是一種赤的挑釁。
是在嘲笑他這幾天躲在公司不回家的行為？還是在向他示威，表示本不在乎他的冷落？
傅寒崢看著那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紅影，口那團抑了三天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很好。
不僅不道歉，還追到虛擬世界來挑釁。
傅寒崢冷著臉，抬起手。
他沒有在這個空間里和進行任何無意義的對話。作為這個虛擬空間的最高權限擁有者，他調出了管理員面板。
手指在虛空中點下。
【強制踢出】。
景灣。
沈璃正玩得起勁，眼前的畫面突然一黑。
接著，系統提示音響起：【您已被移出該區域。】
畫面跳轉回了游戲大廳。
“什麼破網絡。”沈璃摘下頭顯，隨手扔在一邊，“這就掉線了？”
并沒有把這個小曲放在心上，只當是服務不穩定。
沈璃站起，理了理有些的頭發。
玩累了，肚子也了。
走出影音室，來管家。
“今晚吃什麼？”
管家立刻回答：“太太，您之前預定的那位米其林三星主廚已經到了，正在廚房準備。您說的海鮮派對，食材也都空運過來了。”
“行。”沈璃點頭，“讓廚房多準備點酒。今晚我有幾個朋友要來。”
傅氏集團。
傅寒崢摘下頭顯。
他坐在椅子上，臉比剛才在會議室時還要難看。
那個紅的影消失了，但那種被冒犯的覺卻揮之不去。
他拿起手機。
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既然能上游戲來找他，為什麼不能發個信息？是在等他先開口？
傅寒崢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
最終，他撥通了景灣的座機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先生？”管家的聲音傳來。
“晚上做什麼菜？”傅寒崢開口，語氣生。
這已經是他給出的臺階。只要管家說太太特意吩咐了廚房做他吃的菜，或者說太太在等他回家吃飯，他就可以順勢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管家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先生，今晚……廚房這邊比較忙。”
“忙什麼？”
“太太請了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廚來家里。說是要辦一個海鮮派對，邀請了幾個閨過來聚餐。”管家如實匯報，“現在家里正在布置場地，熱鬧的。”
傅寒崢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
海鮮派對。
閨聚餐。
他在公司吃著冷掉的盒飯，通宵開會，在家里開派對，請大廚，過得風生水起。
剛才在游戲里的那一出，本不是什麼求和的信號，而是在向他炫耀的快樂。
在告訴他，沒有他，過得更好。
“知道了。”
傅寒崢的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
“先生，那您今晚……”管家試探著問。
“不回。”
傅寒崢掛斷電話。
手機被重重地扔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那些影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寒意。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阿城走了進來，手里拿著晚上的行程表。
“老板，晚上的商務餐會……”
“推掉。”
傅寒崢沒有回頭，背對著門口，聲音里著一狠勁。
“通知各部門高管，十分鐘後回會議室。”
阿城愣了一下。
“可是大家已經連續加班三天了，今晚原本是……”
“把明天上午的會提到今晚。”傅寒崢打斷他，“通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