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垂下手。
他走到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神未變,無視了主位沙發上三個人投來的探究目。
“上火。”
他給出了一個敷衍的答案。
“上火?”
一道男聲從餐廳方向傳來。
傅景堯端著水杯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休閑的居家服,頭發有些,是傅家那個出了名游手好閑的老三。
他走到茶幾旁,放下水杯,視線在自家大哥的上轉了一圈。
“哥,這火上得別致。”傅景堯一屁坐在林可欣邊的扶手上,一臉幸災樂禍,“看著像是腫了。是哪個項目讓你這麼心?還是這別墅里的蚊子,冬天了還這麼毒?”
林可欣捂著笑。
傅寒崢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這個弟弟。
客廳里的氣溫仿佛降了幾度。
“既然你這麼有空關心我的,”傅寒崢語氣平淡,“城西那個拿地項目的標書做得怎麼樣了?昨天我看過報告,進度是零。如果干不了,明天換人。”
傅景堯臉上的笑僵住。
他了鼻子,求救似的看向母親。
“媽,你看大哥。一回來就欺負人,現在是下班時間。”
葉婉茹心疼小兒子,皺著眉看向那個渾散發著冷氣的大兒子。
“寒崢。”葉婉茹放下茶杯,“難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別在家里擺你那個總裁架子。景堯現在懂事了,你得給他時間。”
傅寒崢沒說話。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眉宇間著一疲憊。
氣氛有些僵。
沈璃站在一旁。將手里的外套遞給傭人,走到傅寒崢邊的空位。
自然地坐下。
“媽,您誤會了。”
沈璃開了口,聲音溫。手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傅寒崢面前。
“寒崢不是在罵三弟,他是急的。”
葉婉茹看向。
“急什麼?”
“急項目啊。”沈璃煞有介事地點頭,“集團最近那幾個國并購案,涉及幾百億的資金流。寒崢這幾天天天開會到後半夜,那是真著急。這一急,火氣自然就上來了,也就腫了。”
轉頭,看向著脖子的傅景堯。
“其實寒崢也想歇歇。但這全集團的擔子都在他一個人上。要是三弟能多分擔一點,把城西的項目早點拿下來,寒崢也不至于這麼多心,這火氣自然就消了。”
傅景堯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帽子扣得太大。
他要是反駁,那就是承認自己沒用,不能為家族分憂,還害得大哥勞生病。
林可欣也不笑了,捅了捅丈夫的腰,示意他閉。
葉婉茹聽著這話,覺得在理。看著大兒子眉眼間的倦,還有上的那傷,心了。
“真這麼忙?”葉婉茹問。
“特別忙。”沈璃臉不紅心不跳地替他回答。
傅寒崢端起那杯水。
他低頭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緒。
在茶幾的遮擋下,他另一只手準地過去,握住了沈璃放在膝蓋上的手。
掌心干燥,溫熱。
他輕輕了一下的手指。
沈璃沒回手,指尖在他掌心里撓了一下,回應他的沉默。
“既然忙,就多注意。”葉婉茹嘟囔了一句,“別太拼命。”
這場危機算是過去了。
傅思思吃完了手里的糖葫蘆,了手指上的糖,突然指著沈璃的位置。
“嫂子。”傅思思眼睛瞪圓,“你……你怎麼坐那兒了?”
沈璃低頭看了一眼下的沙發。
“這位置有釘子?”
“那是大哥的專屬座位!”傅思思夸張地比劃著,“從小到大,大哥從來不讓人坐他旁邊,他有潔癖。上次我放了個玩偶在這,都被他扔了。”
在傅家,傅寒崢的領地意識極強,他的私人品和私人空間,絕對不容許侵犯。
林可欣也看過來,等著看笑話。
傅寒崢放下水杯。玻璃杯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思思。”
傅寒崢看向妹妹。
“你嫂子想坐哪就坐哪。”
傅思思噎住。看著大哥那副護短的樣子,小聲嘀咕了一句雙標狗,沒敢大聲說。
“行了,別糾結個座位。”葉婉茹打斷了小輩的司,終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子前傾了一些,“說說今晚的事。我聽老姐妹說,顧家在宴會上丟了大臉?”
話題終于回到了八卦頻道。
林可欣立刻來了神。
“對對對,我看群里說,顧清雪被帶走了?真的假的?”
沈璃把手從傅寒崢掌心里出來,慢條斯理地剝了一個橘子。
“是真的。”
簡單復述了宴會上的經過,略去了自己和顧清雪鋒的細節,重點描述了徐局的到場和顧宏偉的那一掌。
“那掌打得響。”沈璃評價,“顧董也是個狠人。”
“活該。”傅思思拍手稱快,“那個顧清雪平時拿鼻孔看人,自詡京圈第一名媛,早看不順眼了。”
葉婉茹嘆了口氣,臉上卻沒什麼同。
“顧家這些年太高調了,也是自作孽。還好寒崢早早跟他們劃清了界限。”
看著兒子,一臉欣。
“還是我有先見之明,當初沒讓你跟顧家那個丫頭多來往。”
傅寒崢坦然接了這份贊賞。
一家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大多是人們在說,傅寒崢安靜坐著,偶爾給沈璃遞個剝好的水果。
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
葉婉茹打了個哈欠。
“行了,都不早了,散了吧。”
站起,在傭人的攙扶下回了房。
傅景堯和林可欣也溜得飛快,生怕大哥再問起項目的事。
傅思思打著飽嗝,帶著一糖葫蘆味跑上了樓。
客廳安靜下來。
只有傭人在收拾桌上的殘局。
傅寒崢站起。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對著沈璃出一只手。
“走吧。”
沈璃把手搭在他掌心。
他用力,將拉了起來。
卻沒有松開,而是牽著,往樓梯方向走去。
走廊的燈昏暗。
兩人的影子在地毯上拉長。
“傅太太好口才。”傅寒崢聲音低沉,在安靜的走廊里回,“一句話解決了弟弟,解決了母親,還樹立了我為家族鞠躬盡瘁的人設。”
沈璃跟上他的步子。
“傅總過獎。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畢竟收拾顧家那個爛攤子,確實比搬磚還累。”
傅寒崢停在主臥門口。
他側過,低頭看著面前的人。
“只是為了維護人設?”
“不然呢?”沈璃挑眉,“難道真的看著你被一群蚊子圍攻?”
傅寒崢低笑一聲。
他推開房門。
“進去。”
沈璃走進房間。悉的雪松香氣將包裹。
轉過,剛想關門,卻見傅寒崢跟著走了進來,反手落鎖。
“你……”
“演戲要演全套。”傅寒崢近,一邊走一邊解開襯衫袖口,“既然我有火,那就需要傅太太幫我降降火。”
他在面前站定,高大的影籠罩下來。
“是吧?”
他問,嗓音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