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垂眸看著懷里的人。
眼底的算計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傅氏集團0.5%的份。”傅寒崢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或者,城南那塊剛拍下來的地皮。”
沈璃愣了一下。
原本只是隨口調戲,想看這男人局促的樣子,沒想過他會給出這種分量的承諾。
傅寒崢松開攬在腰間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于曖昧的距離。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剛才被擱置的文件。
“前提是,傅太太的表現能讓我滿意。”
沈璃站直,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下擺。
看著已經進工作狀態的傅寒崢,視線在書房沉悶的深胡桃木調上轉了一圈。
太嚴肅。
太抑。
完全不符合沈璃的審。
“這種環境,難怪傅總每天板著一張臉。”沈璃走到角落,那里堆著幾個今天剛買回來的畫框,“為了傅總的心健康,我覺得有必要對這里進行一點小小的改造。”
彎腰,拆開其中一個最大的包裝。
那是一幅彩極度飽和的波普藝畫。大塊的明黃與寶藍撞,夸張的人臉線條,與這個充滿了商業機和嚴肅決策的空間格格不。
傅寒崢抬頭掃了一眼。
“沈璃,那是我的書房。”
“現在也是我的。”沈璃搬起畫框,走到書柜正中央的位置,“這面墻太空了,掛這兒正好。那個什麼出場費我先記賬,這幅畫就當是我給傅總的定金。”
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梯子。
視線落在那把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沈璃把畫框靠在墻邊,直接了拖鞋,踩上椅面。
“下來。”傅寒崢眉頭皺起,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那椅子帶,不穩定。”
“傅總怕什麼?”沈璃充耳不聞,踮起腳尖去比劃掛鉤的位置,“我平衡很好。而且這畫輕得很,掛上去就下來。”
高估了自己的臂展,也低估了這把進口人工學椅的靈活。
就在雙手舉起畫框,試圖將其掛上高的掛鉤時,腳下的重心微微偏移。
椅子的萬向順著地毯的紋理向後。
腳下的支撐瞬間消失。
沈璃後仰,雙手本能地松開畫框去抓旁邊的書柜,卻抓了個空。
失重襲來。
預想中摔在地毯上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後。
傅寒崢的手臂準地接住了的腰,巨大的慣帶著兩人一同向後倒去。傅寒崢的後背重重撞在堅的辦公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璃整個人跌在他上,雙手死死攥著他前的襯衫。
那幅波普藝畫摔在地板上,玻璃碎裂。
書房一片死寂。
沈璃驚魂未定,呼吸急促。
趴在傅寒崢口,能清晰地覺到那層薄薄料下的繃,以及那劇烈起伏的心跳撞擊著的腔。
傅寒崢一只手護著的後腦,另一只手扣著的腰,力度大得仿佛要將的骨頭碎。
幾秒鐘後。
那只護在腦後的手移開,住了的下,強迫抬起頭。
傅寒崢的臉難看到了極點。那雙平日里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沈璃。”
他連名帶姓地,聲音沉得嚇人。
“你今年幾歲?三歲小孩都知道危險,你不知道?為了掛一幅破畫,連命都不要了?”
沈璃被他吼得了一下脖子。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甚至能覺到他噴灑在自己臉上的呼吸,滾燙且急促。
剛才那一瞬間,是真的怕了。
但沈璃向來是個輸人不輸陣的主。
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回他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強詞奪理的委屈。
“誰讓你這椅子設計得這麼不合理?那麼干什麼?還有這地板,打那麼多蠟,是想摔死誰?”
傅寒崢被氣笑了。
“椅子有問題?地板有問題?全天下都有問題,就你沒問題?”
“本來就是。”沈璃在他懷里扭了一下,“而且你不是接住我了嗎?事實證明,傅總的手比這把椅子靠譜多了。”
傅寒崢按住的腰。
“別。”
兩人的姿勢依舊維持著半躺在辦公桌前的狀態。
沈璃坐在他上,擺堆疊在兩人之間。
這種姿勢,在安靜且封閉的書房里,危險系數極高。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震聲打破了這份焦灼。
是沈璃放在書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傅寒崢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屏幕。他掃了一眼,并沒有看清容,只看到了發信人的備注:【沈明軒】。
那是沈璃的弟弟。
他手拿過手機。
沈璃看到他的作,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手去搶。
“給我。”
傅寒崢避開的手,并沒有立刻給,而是目沉沉地看著這副張的樣子。
“這麼張做什麼?”
“誰張了?”沈璃坐直,理了理頭發,“這是我的私。傅總雖然是我丈夫,但也不能隨意窺探我的商業機吧?”
傅寒崢看著防備的眼神。
那種剛才因為擔心傷而產生的怒火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復雜的、名為試探的緒。
他將手機遞到面前,卻沒有松手。
“沈璃。”
他的名字,語氣比剛才平和了許多,卻更加嚴肅。
“我們是夫妻。在這個家里,只要是你不想讓我看的,我絕不窺探。我也不會去查你的手機,或者派人跟蹤你的行蹤。”
沈璃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那里沒有猜忌,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坦。
“但我希,你對我坦誠。不管是商業機,還是沈家的事。只要你開口,我就會信。”
沈璃的手指蜷了一下。
沒想到掛個畫能掛出這種關于信任的哲學討論。這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讓人有點招架不住。
“老古板。”
嘟囔了一句,一把奪過手機。
“誰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了?不就是沈明軒那臭小子又來找我要錢嗎?你自己看。”
解開鎖屏,直接把聊天界面懟到傅寒崢眼前。
屏幕上確實是沈明軒發來的語音條,下面還跟著一張長長的購清單,全是最新款的游戲機和限量球鞋。
傅寒崢垂眸看了一眼,推開的手。
“不用看了。”
他扶著沈璃的腰,帶著站起來。
“以後這種重活,管家做。或者等我回來。”
傅寒崢彎腰撿起地上那幅已經碎了玻璃的畫,看也沒看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他牽起沈璃的手,指腹在手心剛才因為抓握而留下的紅痕上按了按。
“出去吧。蛋糕該化了。”
兩人走出書房。
客廳的茶幾上,那個的蛋糕盒已經被管家打開,擺盤致。
沈璃盤坐在地毯上,挖了一勺油送進里。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的傅寒崢。他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仿佛剛才書房里的那個意外和那些話從未發生過。
沈璃眼珠轉了轉。
用手指沾了一點蛋糕上的油,湊過去。
“傅總,嘗嘗?”
傅寒崢皺眉,看著那纖細手指上的白油,後仰,寫滿了拒絕。
“我不吃甜的。”
“這可是你特意買回來的,不吃多浪費心意。”沈璃不依不饒,手指幾乎要懟到他上,“就一口。賞個臉?”
傅寒崢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
僵持了幾秒。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張,含住了的指尖。
熱的包裹住手指。
沈璃覺指尖像是電一般。迅速回手,看著男人慢條斯理地咽下那口油,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對甜食的厭惡。
了張紙巾手,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
“對了。”
沈璃重新挖了一勺蛋糕,語氣輕快。
“過兩天的慈善晚宴,我要穿那件還沒上市的高定。傅總記得讓造型團隊配合我的風格,別穿得像個要去開會的教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