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等到懷里的溫度消失，側的位置變涼，沈璃才在那張極其的床墊上翻了個，緩緩睜開眼。
房間依舊昏暗，遮窗簾將正午的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沈璃手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刺得瞇了一下眼。
十一點半。
確實是睡飽了。
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走進浴室。
鏡子里的人面紅潤，皮亮，完全沒有宿醉或者熬夜後的疲態。
看來那個人形抱枕的支撐力確實不錯，不僅治好了的腰疼，還順便提升了睡眠質量。
洗漱完畢，換好服下樓。
剛走到餐廳，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震起來。
來電顯示：老宅管家。
沈璃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管家恭敬的聲音。
“大，夫人讓我通知您一聲。幾個高奢品牌的經理剛把這一季的圖冊和珠寶送到了老宅，說是讓家里的眷們挑挑，算是夫人給各房的獎勵。二和三已經到了，大小姐也在，您看您什麼時候過來？”
沈璃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獎勵？
看來是昨天在二房那場仗打得漂亮，葉婉茹心好，特意搞了這麼一出分豬的戲碼來彰顯長房的財大氣。
“這就來。”
沈璃掛斷電話，放下咖啡杯。
既然有戰利品可以拿，不去白不去。
……
半小時後，沈璃的車停在老宅門口。
剛進客廳，就看到原本寬敞的空間被十幾個掛滿禮服的龍門架填滿，茶幾和旁邊的展示柜上擺滿了黑絨托盤，上面陳列著各珠寶，在燈下閃爍著奢靡的澤。
林可欣和傅思思正圍在一個珠寶托盤前。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
林可欣臉上迅速堆起笑容，放下手里正拿著比劃的一條鉆石項鏈，向沈璃迎了幾步。
“大嫂來了。快來，媽特意讓人留了最好的，就等你來挑呢。”
話說得客氣，卻并沒有讓開主位的意思，反而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後那個放著最昂貴珠寶的展示柜。
傅思思站在原地沒，手里還攥著那條項鏈，眼神在沈璃上掃了一圈，哼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沈璃沒理會們的小作。
把手里的包遞給旁邊的傭人，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大家都挑得怎麼樣了？”沈璃接過管家遞來的茶，姿態閑適。
“我們也是剛開始看。”林可欣笑著回答，眼神閃爍，“大嫂你是見過大世面的，眼肯定比我們要好。不如你先幫我們參謀參謀，剩下的你再慢慢挑？反正媽說了，見者有份。”
這話說得有技巧。
先給沈璃戴高帽，再暗示應該謙讓，最後點明大家都有份，讓不好意思多拿。
如果是以前那個還在維持人設的沈璃，或許會客氣兩句。
但現在坐在那里的，是鈕祜祿·沈璃。
“三弟妹說得對。”沈璃放下茶杯，站起，“我是長嫂，眼確實要比你們好那麼一點點。既然讓我先挑，那我就不客氣了。”
走到那排架前。
視線快速掃過。
“這件金的高定禮服，這件墨綠的絨長，還有那件鑲鉆的……”沈璃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語速極快，“這幾件限量款，全都包起來。”
林可欣臉上的笑容僵住。
那幾件正是剛才看中，準備等沈璃客氣一番後自己收囊中的款式。
沈璃并沒有停下。
轉走向珠寶展示柜。
“這套紅寶石頭面不錯，襯我的。這套祖母綠的項鏈也不錯，正好配我昨天買的那條子。還有這個……”
指著柜臺正中央那套最為昂貴的藍鉆套裝。
“這個主石夠大，勉強能眼。都要了，送到景灣去。”
現場一片死寂。
品牌方的經理站在旁邊，手里的記錄本都快拿不穩了。這位傅家大，這是在進貨嗎？
“不行！”
傅思思終于忍不住了，尖出聲。
沖過來，擋在那個藍鉆套裝面前，護犢子似的張開雙臂。
“沈璃你太貪心了！這套藍鉆是我早就看中的！還有那件金禮服，那是我下個月生日宴要穿的！你憑什麼全拿走？”
林可欣也在旁邊幫腔，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大嫂，雖然媽讓你先挑，但你也不能把好的全挑走了呀。總得給思思留兩件像樣的，畢竟是傅家的大小姐。”
沈璃看著面前這兩個急紅了眼的人。
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神淡然。
“憑什麼？”
上前一步，近傅思思。
“就憑我是長房的長媳。就憑長有序。在這個家里，只要我想要的東西，我不挑剩下的，才得到你們。”
沈璃出手，直接撥開傅思思的手臂，將那個裝有藍鉆項鏈的盒子拿在手里，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而且，這件金禮服剪裁挑人，你穿不上。與其讓你把拉鏈撐，不如我幫你省了這個尷尬。”
傅思思氣得渾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轉頭四看，視線落在旁邊托盤角落里的一枚鉆發卡上。那是這里面唯一一件既昂貴又風的飾品。
“那我要這個！”
傅思思手去抓那個發卡。
一只白皙的手比更快一步，將那個發卡拿了起來。
沈璃著那枚發卡，在燈下轉了轉。
“這，看著心好。”沈璃對著旁邊的鏡子，將發卡別在了自己的頭發上，左右看了看，“我也喜歡。”
傅思思徹底崩潰了。
一屁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
“媽！你看！嫂子欺負人！連個發卡都要跟我搶！我不活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葉婉茹皺著眉走下來。在樓上就聽到了下面的吵鬧聲。
“哭什麼哭！多大的人了，一點規矩都沒有！”葉婉茹呵斥道。
傅思思指著沈璃告狀：“媽，把最好的東西都搶走了，連那個鉆發卡都不給我！”
葉婉茹看向沈璃。
沈璃頭上戴著那個發卡，手里拿著藍鉆盒子，旁邊還堆著一堆已經打包好的服，臉上掛著一副“我就搶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
葉婉茹覺得太突突直跳。
但這事兒，沈璃確實占著長嫂的名分。
而且昨天沈璃剛幫長房掙了面子，要是現在為了個發卡訓斥兒媳婦，顯得太小家子氣。
“行了。”葉婉茹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是妹妹，讓著點嫂子怎麼了？庫房里還有不首飾，你自己再去挑。”
傅思思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疼自己的母親，哭聲戛然而止，只能噎著瞪著沈璃。
林可欣見婆婆都發話了，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心儀的東西落沈璃的口袋。
分贓結束。
傭人們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沈璃後，浩浩地往外走。
經過還在沙發上抹眼淚的傅思思邊時，沈璃停下了腳步。
抬手，將頭上那個鉆發卡摘了下來。
“其實仔細看看，這太稚，不太符合我現在的氣質。”
沈璃彎腰，隨手將發卡扔進傅思思懷里。
“送你了。”
傅思思下意識地接住。
沈璃直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被寵壞的小姑子，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種的，最適合招桃花。祝妹妹早日嫁出去，早生貴子。”
說完，在傅思思反應過來之前，踩著高跟鞋，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後傳來傅思思氣急敗壞的尖聲，以及重砸在地毯上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