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制服的傭人捧著托盤魚貫而。
托盤上蓋著紅綢,掀開後,出里面的件。
前面幾個托盤里放的是套的翡翠頭面和金飾,上乘,但也只是豪門常見的禮數。
眾人的目并沒有在那些珠寶上停留太久,而是被最後一個托盤里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只有掌大小的水晶瓶。
瓶采用了鉆石切割工藝,在燈下折出璀璨的芒。
瓶蓋上鑲嵌著一顆深藍的寶石,瓶上印著燙金的皇室徽章。
二老太太看著那個瓶子,臉上的神緩和了一些。
“這是前些日子,薇薇托了好多關系,從國外帶回來的。說是現在的皇室用品牌,全球每年只產一百瓶,不對外公開發售,只有頂級VIP才有資格預訂。”二老太太語氣里帶著幾分顯擺,“我年紀大了,用不上這麼好的東西。寒崢媳婦年輕,這東西給正合適。”
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傅薇薇站了起來。
是二房的小兒,也就是剛才郭士口中那個不敢穿深V的乖乖。此時穿著一淡的連,臉上化著淡妝,看著那個瓶子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優越。
傅薇薇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水晶瓶。
“說得是。”傅薇薇轉向沈璃,臉上掛著得的笑,眼神卻并不友善,“嫂子,這瓶皇家境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里面的分提取自深海稀有藻類,對修復皮屏障有奇效。也就是咱們傅家面子大,才能拿到一瓶。”
特意停頓了一下,視線在沈璃臉上掃過。
“嫂子是從南城來的吧?聽說那邊雖然也是個省會,但時尚資源這塊畢竟比不上京城。這種頂級的小眾貴婦品牌,在南城怕是很難見到。嫂子今天既然進了傅家的門,以後這種好東西多得是,可得好好學學怎麼用,別浪費了二的一片心意。”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你是個鄉佬,沒見過世面,這是我們二房施舍給你的,你要恩戴德。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
郭士更是搖著扇子,一臉看好戲的表。
沈璃坐在位置上沒。
看著傅薇薇手里那個被捧得高高的瓶子,神有些怪異。
傅薇薇以為是被震住了,眼底的得意更甚。上前兩步,將瓶子遞到沈璃面前。
“嫂子,接著吧。”
沈璃沒有手。
站在沈璃後的管家了。
這位管家是沈家陪嫁過來的老人,五十多歲,穿著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頭發梳得一不茍,戴著白手套。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沈璃和傅薇薇之間,對著傅薇薇微微欠,禮數周全,但語氣卻并不怎麼抱歉。
“傅小姐,請留步。”
傅薇薇一愣:“你干什麼?我在給嫂子送見面禮,你一個下人什麼手?”
管家直起,視線落在那個水晶瓶上,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抱歉,傅小姐。這瓶面霜,我家太太不能收。”
“為什麼?”傅薇薇聲音拔高,“這可是全球限量版!你是怕你家主子用壞了賠不起嗎?”
管家神平靜。
“并非如此。只是這種面霜,我家太太向來是用來涂腳後跟的。”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連主桌上的二老太太都愣住了,手里的拐杖差點沒拿穩。
傅薇薇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涂腳後跟?你知道這一瓶多錢嗎?你知道這一瓶有多難買嗎?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不想收就不收,何必用這種拙劣的謊話來辱人!”
管家沒有理會的失態,依舊保持著那副專業的姿態。
“傅小姐,容我糾正一下。這款皇家境確實限量,但那是對普通VIP客戶而言。對于品牌的核心東和頂級合伙人,并沒有限量的說法。”
管家轉過,對著沈璃微微躬,然後才繼續說道:
“該品牌的亞洲區總代理,正是我家太太的親舅舅。也就是沈氏集團的執行董事。
據協議,沈家擁有該品牌全線產品的終免費無限量試用權。
這種舊款的面霜,每個季度都會按箱送到沈家。
因為質地太過厚重,不適合太太的面部皮,所以一直都是作為足部護理產品使用的。前幾天清理庫房,還扔了兩箱過期的。”
這番話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反駁,沒有爭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傅薇薇臉上的表從憤怒變了呆滯,再從呆滯變了漲紅。看著手里那個剛才還被視若珍寶的水晶瓶,此刻卻覺得那東西燙手得厲害。
引以為傲的限量版,人家是按箱發的。
當傳家寶的東西,人家是用來涂腳的。
這種降維打擊,比直接扇兩掌還要疼。
郭士手里的扇子搖不下去了。二老太太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
沈璃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薇妹妹別生氣。”沈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管家實話實說罷了。不過既然是二叔婆的一片心意,我也不能駁了面子。管家,收下吧,正好家里的護足霜快用完了。”
“你……”
傅薇薇終于繃不住了。
從小生慣養,哪里過這種氣。
“沈璃!你別太囂張!你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滿銅臭味的暴發戶!這里是京城傅家,不是你們南城那個鄉下地方!你以為有錢就能買來底蘊嗎?拿面霜涂腳,也就是你這種沒文化的暴發戶才干得出來!”
沈璃放下茶杯。
瓷杯桌面的聲音并不大,卻在安靜的廳顯得格外清晰。
抬起眼皮,看著氣急敗壞的傅薇薇。
“暴發戶?”沈璃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角沒有笑意,“我舅舅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商業版圖,在你眼里就是暴發戶?那我倒要問問,你們二房守著祖宗留下的那點基業,不思進取,只會拿著一瓶面霜當傳家寶炫耀,這就有底蘊?”
“總比有些人為了這一瓶面霜,還要到托關系、欠人,最後還要拿到嫂子面前來找存在強。”
“你閉!”傅薇薇尖著把手里的水晶瓶狠狠砸向沈璃。
變故發生得太快。
管家剛要手去擋。
一只修長的手從側面過來,穩穩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個飛來的水晶瓶。
傅寒崢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站在沈璃側,單手抓著那個瓶子,臉冷得嚇人。他剛才和二叔在偏廳談事,聽到這邊的靜才趕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如果他晚一步,這個瓶子就會砸在沈璃臉上。
全場噤若寒蟬。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傅薇薇,看到傅寒崢那雙沉的眸子,嚇得一,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大……大哥……”
傅寒崢沒有理。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手指微微用力。
“看來二房的教養,確實需要提升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迫。
二叔傅文斌急匆匆地從後面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冷汗瞬間下來了。他現在還有求于長房,哪里敢得罪傅寒崢。
“寒崢,誤會,都是誤會!薇薇這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傅寒崢抬眼,目冷厲地掃向傅文斌,“二十幾歲的人了,當眾對長嫂手,這就是二叔教出來的‘懂事’?”
傅文斌被噎得說不出話。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兒,一掌狠狠扇了過去。
“混賬東西!還不快給你嫂子道歉!”
清脆的掌聲在宴會廳回。
傅薇薇捂著臉,哭都哭不出來,抖著對沈璃說了聲“對不起”。
傅寒崢并沒有就此罷休。
“既然不懂規矩,那就回去好好學。半年,不要讓我再在任何公開場合看到。”
這就是足了。
而且是傅家掌權人親自下的令,誰敢不從。
傅文斌咬著牙,只能點頭應下:“是,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傅寒崢將手里的水晶瓶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掏出手帕了手,然後看向沈璃。
“走吧,這里的空氣不好。”
沈璃站起,理了理擺。
葉婉茹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二房那一大家子灰頭土臉的樣子,心里簡直爽翻了。
三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宴會廳。
一直走到莊園大門口,上了自家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葉婉茹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沈璃。
沈璃正靠在傅寒崢上,低頭檢查指甲有沒有被剛才的作刮花。
“沈璃。”葉婉茹突然開口。
沈璃抬頭:“怎麼了,媽?是不是我剛才太沖了,給您惹麻煩了?”
葉婉茹板著臉,努力維持著婆婆的威嚴,但眼角的笑紋卻怎麼也不住。
“下次這種過期的東西別往家里帶,占地方。”
說完這句,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輕輕吐出四個字。
“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