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璃的腳步剛邁上第一級臺階，後就傳來砸向靠枕的悶響。
“你站住。”
傅思思的聲音尖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沈璃停下腳步。并沒有立刻轉，而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剛做的甲，隨後慢條斯理地轉過，居高臨下地看著客廳里的幾人。
傅思思已經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那張圓潤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沈璃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說誰臉大？你一個南城來的暴發戶，憑什麼對我評頭論足？我這張臉是福相，也就是你這種沒教養的人才會去刀子整這副刻薄樣。”
沈璃扶著樓梯扶手，神并未因為這番辱罵產生半點波瀾。
“福相。”沈璃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視線在傅思思腰間的上掃過，“確實有福氣。看來傅家的伙食養人，把思思養得如此……寬宏大量。”
“你……”傅思思氣結，想要沖過來，卻被旁邊的林可欣拉住。
林可欣拍了拍傅思思的手背，隨後抬頭看向沈璃。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眼里卻滿是。
“弟妹，思思年紀小，說話直，你做嫂子的別往心里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進了傅家的門，有些規矩還是得守。
咱們這種家族，最講究個面相端莊。
你這下尖得能死人，確實不太符合老祖宗的審。”
林可欣說著，特意了，似乎在展示自己為長孫之母的優越。
沈璃挑了一下眉。
松開扶手，重新走回客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著從容。
在距離茶幾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落在林可欣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恰到好的疑。
“這位大嬸，我們認識嗎？”
林可欣臉上的假笑瞬間裂開。
“你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這人臉盲。”沈璃語氣誠懇，“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想問了，你是媽這邊的遠房親戚嗎？來打秋風的？不過我看你穿得也還行，雖然這服是去年的過季款，但也不至于淪落到要對我這個正牌傅家指手畫腳的地步吧。”
林可欣氣得口劇烈起伏。在傅家伏低做小這麼多年，仗著生了長孫才稍微直了腰桿，最恨別人提的出，更恨別人無視的份。
“我是你三嫂！”林可欣聲音拔高，“我是明軒的媽媽！傅家的長孫是我生的！”
“哦，三嫂啊。”沈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給傅家生了孩子的功臣。難怪說話底氣這麼足，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傅家是你當家作主呢。”
林可欣臉一變，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葉婉茹。
葉婉茹此時的臉也極其難看。家里一鍋粥，還要被新媳婦看笑話，覺得頭疼裂。
“行了！”葉婉茹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傳出去讓人笑話。”
不滿地看向沈璃，語氣里帶著責備：“沈璃，你是長嫂，思思是你妹妹，林可欣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這麼厲害，以後怎麼和妯娌相？大度一點，別不就夾槍帶棒的。”
沈璃看著葉婉茹。
剛才傅思思罵整容怪、沒教養的時候，這位婆婆在喝茶。
林可欣諷刺面相刻薄的時候，這位婆婆在看戲。
現在反擊了，這位婆婆就開始講大度了。
沈璃覺得有些好笑。
走到茶幾旁，手端起剛才那杯沒喝完的茶。茶水已經徹底涼。
“媽，您這話說得有意思。”沈璃把玩著手里的杯子，目冷冷清清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度？我為什麼要大度？我嫁進傅家，圖的是傅寒崢這個人，圖的是你們承諾的舒坦日子。我又不是來當氣包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葉婉茹瞪起眼睛。
“就是這個態度。”沈璃收起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這樁婚事，是傅家老爺子三顧茅廬去沈家求來的。聘禮單子還在我保險柜里鎖著。如果不滿意，覺得我沈璃配不上你們傅家的高門大戶，沒關系。”
抬手指了指樓梯方向。
“傅寒崢就在那。現在就可以讓他拿上證件，跟我去民政局。我沈璃絕不糾纏，立刻給你們騰位置，讓你們去娶個臉大有福氣、還能忍氣吞聲的好媳婦回來。”
全場死寂。
沒人想到沈璃敢把離婚這兩個字掛在邊，更沒人想到敢這麼直接地剛婆婆。
葉婉茹氣得手指抖：“你……你敢威脅我？”
“是通知，不是威脅。”
話音落下。
沈璃松開手指。
那個致的骨瓷茶杯垂直墜落。
瓷撞擊堅的大理石臺面。沒有預想中的脆響，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四分五裂的碎片和飛濺的茶水吸引。碎片過地面，一直到傅思思的腳邊。
傅思思嚇得尖一聲，整個人到了葉婉茹後。林可欣更是閉了，生怕那碎片濺到自己上。
溫倩坐在角落里，看著那個站在客廳中央、氣場全開的人，眼里閃過一震驚，隨後變了某種的羨慕。
沈璃看都沒看地上的狼藉一眼，只是冷冷地看著葉婉茹。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起床氣更重。以後這種無聊的把戲，最好在我面前演。我不看，也懶得配合。”
葉婉茹口起伏不定，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
所有人的目都投向那個方向。
傅寒崢單手在西裝袋里，不不慢地走完最後幾級臺階。
他神淡漠，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爭吵完全不存在。
他的視線掃過滿地的碎瓷片，掃過一臉驚恐的妹妹和怒氣沖沖的母親，最後停在那個直腰背站著的人上。
葉婉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狀：“寒崢，你看看！無法無天了！還在家里摔東西，還要鬧離婚！這種媳婦我們傅家要不起！”
傅思思也跟著哭訴：“哥，罵我！還罵三嫂是保姆！”
傅寒崢沒有理會母親和妹妹的控訴。
他徑直走到沈璃邊，微微低頭，視線落在有些微紅的指尖上，那是剛才拿杯子太用力留下的印記。
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將頰邊一縷碎發挽到耳後。
“飯好了嗎？”傅寒崢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緒起伏，“阿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