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赫穩穩停在傅家老宅的主樓門廊下。
車門打開,傅寒崢先一步出,隨後轉,向車出一只手。
沈璃看著那只寬大干燥的手掌,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借著傅寒崢的力道,踩著高跟鞋站定,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走進正廳。
葉婉茹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視線并沒有落在剛進門的兒子兒媳上,而是盯著手里的一串佛珠。溫倩和林可欣分坐在兩側,傅思思則窩在沙發里剝橘子。
廳很安靜。
傅寒崢帶著沈璃走到葉婉茹面前。
“媽。”
沈璃也跟著了一聲。
葉婉茹手里的作停了一下,終于抬起眼皮,目在沈璃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向旁邊的壁鐘。
傭人端著托盤上來,上面放著兩杯熱茶。
傅寒崢端起其中一杯,遞給葉婉茹。葉婉茹接過,抿了一口,放在手邊。
到沈璃。
手端起另一杯茶,向前遞送。
“媽,請喝茶。”
葉婉茹沒有接。調整了一下坐姿,慢條斯理地平袖上的褶皺。
沈璃維持著敬茶的姿勢。
滾燙的溫度過薄薄的骨瓷杯壁,滲指腹的皮。灼燒順著手指一路向上蔓延,手腕因為懸空太久開始發酸,產生細微的抖。
葉婉茹依舊沒,仿佛沒看見眼前這杯茶。
溫倩有些不安地了子,視線在沈璃微紅的指尖上停留片刻,又低下頭。
林可欣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傅思思往里塞了一瓣橘子,嚼得起勁。
沈璃垂著眼,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
沒有選擇繼續忍耐,手腕極快地抖了一下。
滾熱的茶水潑灑出來,大半倒在地毯上,剩下幾滴濺到了沈璃的手背。
“啊。”
沈璃低一聲,順勢向旁邊傾倒,整個人靠在傅寒崢上。
迅速松開茶杯,任由它滾落在地,然後將那只泛紅的手舉到傅寒崢眼前。
“手酸,老公扶我。”
傅寒崢低頭。
沈璃大半個的重量都在他這一側的手臂上。那只手背上確實紅了一片,在白皙皮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他抬手握住的手腕,指腹在紅痕邊緣輕輕挲。
葉婉茹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驚了一下,看著地上的一灘水漬,又看著幾乎在兒子上的沈璃,眉頭鎖。
“端個茶都端不好,這就是沈家的教養?”葉婉茹語氣沉了下來,“還有,看看現在幾點了。新媳婦第一天進門,日上三竿才起,讓全家尊長等你一個人。”
沈璃靠在傅寒崢懷里沒,聞言抬起頭。
“媽,這您就冤枉我了。”
“冤枉?都這個點才過來,難道還是我記錯時間了?”
“時間沒錯,但理由您得聽聽。”沈璃站直,但手依舊挽著傅寒崢,臉上的表變得格外認真,“我咨詢過專業醫生,的生系統非常氣。
尤其是卵巢,需要極其充足的深度睡眠來進行自我修復。
如果要為了傅家優生優育,保證子嗣的質量,這睡眠時長絕對不能。”
葉婉茹準備好的訓斥卡在嚨里。
盯著沈璃平坦的小腹。
“你是說……備孕?”
沈璃面不改:“科學備孕,從睡飽做起。”
葉婉茹雖然覺得這套理論聽起來有些離譜,但涉及傅家的香火,不敢大意。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傅寒崢,試圖求證。
“寒崢,是這樣嗎?”
傅寒崢側過頭。
沈璃正看著他,那雙眼睛里寫滿了坦,挽著他手臂的手指卻在暗輕輕了一下他的。
傅寒崢收回視線,看向母親,沒有任何表地點了一下頭。
葉婉茹心里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
清了清嗓子,臉上的嚴厲消退,換上了一種關切的神。
“既然是為了,那是該多睡會兒。”葉婉茹揮手讓傭人清理地毯,又讓人給沈璃換了杯溫水,“這種事怎麼不早說?行了,坐下歇會兒。”
沈璃松開傅寒崢,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剛坐定,管家走過來在傅寒崢耳邊低語幾句。傅寒崢看了一眼沈璃,隨後對葉婉茹說:“爸在書房找我,我上去一趟。”
“去吧。”
傅寒崢轉走向樓梯。
他的影消失在拐角。廳的氣氛隨之發生了變化。沒了傅寒崢在場,葉婉茹也去室換服,客廳里只剩下妯娌幾人。
林可欣換了個坐姿,前傾。
“弟妹這氣確實不錯,看來這養生覺效果顯著。”林可欣笑著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試探,“不像我們,每天心家里的瑣事,早起慣了,想睡都睡不著。”
“三嫂要是想睡,可以讓管家把窗簾換全遮的。”沈璃靠在沙發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或者,點心。”
林可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直沒說話的傅思思把橘子皮扔進盤子里,出紙巾用力手。
盯著沈璃那張不施黛卻依舊白皙細膩的臉,心里涌上一難以忽視的嫉妒。
“睡那麼多有什麼用,有些人天生底子就在那。”傅思思撇撇,視線在沈璃臉上來回打量,“嫂子這臉,應該沒花錢吧?我看網上那些人,卸了妝本不能看,全是靠科技手段維持的。咱們這種人家,還是講究個天然。”
溫倩聽到這話,擔憂地看了沈璃一眼,想開口打圓場,卻被林可欣一個眼神制止。
沈璃抬手了自己的臉頰。
看向傅思思,目在略顯浮腫的眼袋和厚重底遮蓋不住的痘印上停留片刻。
“思思說得對。”沈璃輕笑一聲,聲音溫,“畢竟刀子只能改變骨相,改不了皮狀態。不過有些錢確實該花,至比有些人的大餅臉要省不底,也算是為環保做貢獻了,你說是不是?”
傅思思瞪大了眼睛。
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沈璃是在罵臉大。瞬間涌上臉頰,指著沈璃就要發作。
“你……”
“吃飯了。”
傅寒崢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沈璃收起臉上的嘲弄,換上一副溫婉的表,起向樓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