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達蒙睜開了眼睛。
沒有往常醒來時那種如同溺水般的窒息,也沒有神經末梢被螞蟻啃噬的焦躁。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那是高燒退去後被掏空的疲憊。
但他并沒有。
因為懷里那個沉甸甸的,正源源不斷地傳遞著令他心安的溫度。
他微微垂眸。
視線里,是一顆茸茸的腦袋。林整個人趴在他上。的臉頰在他口的上,微微張著,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熱而規律。
的一條極其霸道地橫在他的腰腹間,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像是在守護什麼重要的寶。
達蒙的目在臉上停留。
哪怕是在睡夢中,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眼底有著兩團淡淡的烏青,那是徹夜未眠照顧他留下的痕跡。原本潤的此刻有些干裂,臉頰上也因為長時間的靠出了幾道紅印。
看起來狼狽,卻又……該死的順眼。
達蒙試著抬了抬手,指尖有些發麻。
昨晚那些混的記憶片段開始回籠。
他記得那種仿佛置熔巖地獄般的灼燒,記得那種瀕臨崩潰的絕。而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始終有一雙手在拉著他,有一個糯的聲音在他耳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一陌生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心臟最深涌了出來,順著管流向四肢百骸。
達蒙看著懷里的人,他平日里總是充斥著暴戾與算計的雙眸,此刻竟然溫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抬起手,作輕得不可思議,生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寧靜。
修長的手指輕輕過鬢角的碎發,將那縷發別到耳後。指腹到溫熱的臉頰,那種真實的讓他到無比的踏實。
這是第一次。
在他清醒的狀態下,他對這個總是想逃跑的小東西,產生了除了占有和生理需求之外的——激。
像是察覺到了臉上的擾,懷里的人了。
林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道眼,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從深沉的睡眠中徹底醒來。
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臉,大腦還沒開始運轉,卻已經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費力地支起上半,那只綿綿的小手巍巍地過來,準確地覆上了達蒙的額頭。
掌心下的皮微涼,不再是昨晚那種燙手的溫度。
“嗯……”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不燙了……”
說完這句話,就像是完了什麼重大使命一樣,腦袋一歪,重新砸回了達蒙的口,秒睡過去。
達蒙被這一砸,悶哼了一聲,角卻不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蠢死了。
連自己是誰都還沒看清,就知道關心他的溫。
他低頭,看著毫無防備的睡,結上下滾了一下。
清晨。
男人最本能的生理反應在蘇醒。
尤其是此刻,懷里還抱著這麼一塊玉溫香。那條橫在他腰間的,位置實在太過尷尬。
達蒙倒吸一口涼氣,瞬間繃。
那種悉的、想要將吞吃腹的沖再次囂起來。
若是換做平時,他早就翻把人在下,狠狠索取一番作為“早安吻”。
但今天……
看著眼底的那抹青黑,達蒙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下了那躁。
舍不得。
這三個字在他那顆冷的心里冒出來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的吻。
“早安,我的救命恩人。”
聲音低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虔誠。
雖然不能做到底,但收點利息總是可以的。
達蒙的手悄無聲息地探被子。
被窩里暖烘烘的,那是兩人溫融的結果。
他的手順著的小線條一路向下,最終握住了的一只腳丫。
的腳很小,白皙圓潤,握在手里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腳踝上那條細細的白金鏈子,在掌心里硌出一點冰涼的,提醒著他這份占有的真實。
達蒙握著那只腳,緩緩向上帶。
最後,將那只腳丫按在了自己實的腰側。
指腹輕輕挲著的腳心,著在睡夢中因為而微微蜷的腳趾。
這種的、不為人知的親昵,讓達蒙到一種變態般的滿足。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叩叩。”
接著,門被推開一條。
管家推著餐車走了進來。他的作很輕,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昨晚先生燒得那麼厲害,阿德里安醫生走的時候臉都不太好,他實在放心不下。
“先生,您……”
阿爾弗雷德剛開口,聲音就卡在了嚨里。
他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
那個向來起床氣嚴重、醒來就要摔東西的暴君,此刻正靠在床頭,一只手摟著那個東方孩,另一只手……似乎在被子里做著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最重要的是,先生醒了。
而且看起來神不錯,雖然臉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昨晚那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聽到開門聲,達蒙并沒有把手從被子里出來。
他只是微微側頭,雙眸里出一道凌厲的視線,直直地刺向管家。
接著,他豎起食指,抵在邊。
“噓。”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他用下指了指懷里還在睡的林,又指了指門口,示意管家把早餐放下,立刻滾蛋。
阿爾弗雷德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太從西邊出來。
上帝啊!
先生竟然為了不吵醒林小姐,連話都不讓他說?
這還是那個為了開會能讓人把生病的僕人直接扔出去的冷家主嗎?
老管家激得手都在抖,連忙把餐車輕輕放在門口的地毯上,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阿爾弗雷德在口畫了個十字。
謝上帝。
這不僅僅是先生退燒了,這簡直是鐵樹開花了。
……
林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窗外的已經變得有些刺眼,過窗簾照進來。
了子,發現自己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整個人掛在達蒙上。
而達蒙……
猛地抬頭。
只見達蒙正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遮擋了眼底的鋒芒,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
他的另一只手,正習慣地著的耳垂,指尖輕輕著那塊,像是在把玩什麼解玩。
察覺到懷里的人醒了,達蒙合上文件,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他摘下眼鏡,出一雙含笑的眼眸。
“醒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大病初愈後的沙啞,帶著一種磁的顆粒,聽在耳朵里麻麻的。
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手,想要從他上爬下來:“嗯……幾點了?你怎麼不我?”
“你干什麼?”
達蒙反手扣住的腰,不讓逃離,“看你睡得像只豬一樣,流了我一口水。”
林臉一紅,下意識地去角:“哪有!”
了,本沒有口水。
“騙你的。”
達蒙低笑一聲,腔震,震得林著他的那一塊皮都在發麻。
他的心似乎真的很好。
那種霾散去後的晴朗,讓整個臥室的氣都回升了不。
“昨晚表現不錯。”
達蒙的手指順著的脊背向下,最後停在腰窩,輕輕按了按,“阿德里安說,你是我的特效藥。看來他沒說錯。”
林想起了昨晚那混又煎熬的一夜,那種相的滾燙仿佛還殘留在皮上。
低下頭,小聲說道:“你沒事就好……昨晚嚇死我了。”
“擔心我?”
達蒙挑眉,湊近,鼻尖幾乎到的臉頰,“是擔心我死了沒人給你付學費,還是……單純地舍不得我死?”
林抿了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抬起頭,眼睛里閃爍著芒:“既然我表現不錯……那有沒有獎勵?”
在這個家里,生存法則第一條:學會順桿爬。
既然大魔王現在心好,不趁機提要求那就是傻子。
達蒙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慵懶地靠在枕頭上,手指纏繞著的一縷長發,漫不經心地問:“想要什麼?包?車?還是珠寶?只要你說得出來,整個赫爾辛基的名品店現在就能搬到莊園里來。”
林搖搖頭。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想繼續參加復賽。”
那是的心,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達蒙的手指頓了一下,但并沒有立刻拒絕,只是示意繼續說。
“還有……”
林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那條細細的白金鏈子在被子下若若現,“能不能……把這個摘了?”
雖然這條腳鏈很,上面的紅寶石價值連城。
但它始終是個鐐銬。
每走一步,那種被束縛的覺都在提醒,只是個沒有自由的寵。
而且,帶著這個去學校,萬一被人看到,真的太恥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達蒙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松開纏繞著頭發的手指,轉而握住了的腳踝。
隔著被子,他的手勁稍微大了一些,得林有些疼。
“復賽可以。”
他開口了,語氣依然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會讓阿德里安給你開健康證明,保鏢會送你去賽場。你想拿冠軍,我可以幫你清掃一切障礙。”
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接著,達蒙的下一句話就給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腳鏈不行。”
達蒙掀開被子一角,出了那只白皙的腳丫,和那條閃爍著冷的腳鏈。
他的指腹輕輕挲著那顆紅寶石,眼神晦暗不明。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連接我們心跳的紐帶。”
“只要它還在,無論你在哪,我都能覺到你的心跳。摘了它,我會慌。”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個多麼深的理由。
林眼里的黯淡了下去,有些失地垂下頭:“可是……這個真的很不方便,而且很難看……”
“難看?”
達蒙挑眉,似乎對的審表示懷疑。
他思考了片刻,做出了讓步。
“好吧。”
他重新將攬懷中,在上安地啄了一口。
“既然你不喜歡這個款式,那我們換一個。”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惡劣的寵溺。
“我會讓設計師重新定制一條。純金的?還是鑲鉆的?或者……把你名字寫刻在上面?”
“總之,摘是不可能摘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林:“……”
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腥狐貍的男人,心里那點剛升起來的瞬間煙消雲散。
這哪里是獎勵?
這分明是換個花樣繼續鎖著!
“怎麼?不高興?”
達蒙了氣鼓鼓的臉頰,心愈發愉悅,“那就這麼定了。為了慶祝我康復,也為了慶祝你即將到來的復賽……今晚,我們試試新花樣?”
林:“!!!”
想收回剛才那句“表現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