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檢查”事件後的第二天。
當背著書包走出主樓大門時,除了原本的四個黑保鏢,車門邊還站著一個生面孔。
是個生。
看起來年紀和林差不多大,穿著阿爾托大學的校服,扎著高馬尾,戴著黑框眼鏡,懷里抱著幾本書。乍一看,像個普通的乖乖。
“林小姐好。”
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毫無起伏,“我是艾娃。霍爾德先生安排我做您的陪讀……兼保鏢。”
林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管家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依舊笑得得又標準:“林小姐,先生說了,上次的事絕不能再發生。男保鏢進廁所畢竟不方便,艾娃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以後您上課、去洗手間、甚至在更室,都會寸步不離。”
寸步不離。
這四個字像箍咒一樣扣在林頭上。
“可是……”林試圖掙扎,“我在學校里帶著五個保鏢,真的太奇怪了。”
“艾娃會偽裝您的同學。”阿爾弗雷德微笑道,“至于那四位,他們會蔽在暗。只要您不離開艾娃的視線,您的生活不會到任何打擾。”
林看著艾娃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還有那雙藏在鏡片後銳利的眼睛,默默咽回了抗議的話。
在這個家里,達蒙的決定就是圣旨。抗旨的後果……昨晚浴室里那一池子水就是前車之鑒。
……
事實證明,艾娃確實是個完的“形人”。
上課時,坐在林旁邊記筆記,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吃飯時,坐在林對面,只吃營養餐,速度快且無聲;去洗手間時,會先進去檢查每一個隔間,然後守在門口。
除了不說話、眼神有點嚇人,倒也沒有太影響林的正常生活。
甚至因為艾娃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連以前那些喜歡在背後指指點點的同學都繞著們走,林反而覺得清靜了不。
下午,設計大賽初賽結果公布。
布告欄前圍滿了人。林剛走過去,人群就自分開了一條道。
“快看!第一名是林!”
“《囚鳥》……天哪,我看過那個設計圖,那種抑簡直絕了。”
“聽說評委給了滿分?說是作品里有一種自由的張力,特別打人。”
林看著榜首那個紅的名字,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圍了。
而且是高分圍。
這意味著離頂級設計學院的offer又近了一步。只要能在復賽中保持這個水準,就能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依附于霍爾德家族的菟花。
“!你太棒了!”
陳菲從人群里出來,興得臉都紅了,一把抱住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那個安娜還想搞你,現在傻眼了吧?連復賽都沒進!”
林回抱住好友,眼眶有些發熱:“謝謝你,菲菲。”
在這異國他鄉,除了那座冰冷的莊園,陳菲是唯一的溫暖來源。
“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慶祝!”陳菲拉著的手,低聲音神神地說,“今晚有個局,咱們去放松一下?”
林心里警鈴大作:“去哪?”
“市中心的‘極’酒吧。”陳菲眨眨眼,“別怕,不是那種七八糟的地方,是清吧,有很多留學生在那聚會。而且今晚有知名樂隊演出,機會難得!”
“酒吧?”
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三米開外的艾娃。
艾娃正低頭看書,像沒聽見,但林知道,只要自己敢點頭,這個消息下一秒就會傳到達蒙的耳朵里。
“不行不行。”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達蒙……我是說家里管得嚴,我不回去他會生氣的。”
“哎呀,你家那位今晚不是有應酬嗎?”
陳菲顯然消息靈通,“我剛才刷新聞,看到霍爾德集團今晚要舉辦那個什麼能源峰會的晚宴,他肯定分乏。你就出來坐半個小時!喝杯果就走!求你了,我票都買好了……”
林有些搖。
達蒙確實跟說過今晚有重要晚宴,可能要很晚才回莊園。
這幾天被那一堆保鏢圍得不過氣,覺自己真的像只被關在籠子里的鳥。哪怕只是出去半個小時的氣,聽聽歌,一下普通大學生的夜生活,對來說都是一種奢。
那種自由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里瘋長。
“就半個小時?”林咬了咬。
“對!半個小時!我保證!”陳菲舉手發誓。
林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正在“專心”看書的艾娃,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
晚上七點,阿爾托大學圖書館。
林抱著一堆書,走到艾娃面前,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艾娃,我要查一些關于中世紀服裝的資料,可能要去珍本閱覽室。那里不讓帶包和外人進去,你在門口等我可以嗎?”
艾娃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在林臉上掃了一圈。
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強作鎮定地回視。
“珍本閱覽室只有這一個出口。”艾娃看了一眼閱覽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又看了看里面的監控,“好的,林小姐。我在門口守著。請不要超過一小時。”
“半個小時就夠了!”林松了一口氣,抱著書快步走了進去。
一進閱覽室,立刻鉆進了最里面的書架死角。
那里有一扇平時鎖著的消防通道門。陳菲早就打聽好了,這扇門的鎖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林把書放在桌子上,做出有人占座的假象,彎著腰,像做賊一樣溜到後門,輕輕一推。
門開了。
冷風灌進來,林打了個哆嗦,但心里的興過了寒冷。
真的出來了!
沒有保鏢,沒有監控,沒有那雙無不在的眼睛。
陳菲早就了出租車在後巷等著。兩人一上車,直奔市中心。
……
“極”酒吧。
這里確實如陳菲所說,不是那種烏煙瘴氣的迪廳。燈昏暗曖昧,舞臺上樂隊正在演唱一首慵懶的爵士樂,臺下坐滿了著時尚的年輕人。
但林還是很不適應。
空氣里混合著酒、香水和煙草的味道,讓有些窒息。貝斯聲震得心臟突突直跳。
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著肩膀,雙手捧著一杯橙。
“,放松點!”陳菲端著一杯尾酒,隨著音樂晃,“看那個貝斯手,帥不帥?”
林勉強笑了笑,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墻上的掛鐘。
才過了十五分鐘。
為什麼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開始後悔了。這里的喧囂不屬于,滿腦子都是達蒙那張沉的臉,還有那個可能會隨時報警的腳鏈。
雖然出門前特意穿了長靴遮住腳鏈,還了暖寶寶保持溫防止心率異常,但那種做賊心虛的恐懼怎麼也不下去。
“菲菲……我想回去了。”林放下沒喝幾口的果,小聲說道。
“啊?這才剛開始呢!”陳菲有些掃興,但看到林慘白的小臉,還是妥協了,“好吧好吧,真是個乖寶寶。我去結賬,你在這等我一下。”
陳菲起去了吧臺。
林松了一口氣,抓起包準備站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撞了過來。
“哎喲!”
一個滿酒氣的男人踉蹌著倒向這邊,手里的威士忌直接潑灑了出來。
“啊!”
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卡座空間狹小,避無可避。冰涼的酒潑在的大上,刺鼻的酒味瞬間沖進鼻腔。
那個醉漢穩住形,醉眼朦朧地看著林,眼睛頓時亮了。
“喲……哪來的……小?”
男人打了個酒嗝,手就想去拉林的手臂,“一個人?陪……陪哥哥喝一杯?”
林嚇得臉煞白,連連後退:“別我!”
“裝什麼……來這種地方……還裝純?”醉漢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那只油膩的手眼看就要到林的臉。
林退無可退,後背撞上了墻壁。
恐懼瞬間淹沒了。
完了。
就在那只臟手距離的臉只有幾厘米的時候——
一只戴著黑皮手套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黑暗中出。
那只手修長、有力,穩穩地扣住了林纖細的腰肢,猛地往後一帶。
林覺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寬闊的懷抱。
一悉的、帶著凜冽寒意的雪松冷香,瞬間蓋過了周圍所有的酒味和煙草味,霸道地鉆進的每一個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個醉漢的手抓了個空,愣在半空。
林渾僵,連呼吸都忘了。不用回頭,憑這悉的溫和味道,就知道後的人是誰。
那是的噩夢,也是的救贖。
“。”
低沉、磁,卻又森寒的聲音,著的耳廓響起。
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的耳垂上,激起一皮疙瘩。
“這就是你說的……圖書館?嗯?”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溫。
林抖著慢慢轉頭。
昏暗的燈下,達蒙·霍爾德那張俊得近乎妖孽的臉映眼簾。
他穿著黑手工西裝,領口系著暗紅的巾,整個人顯得矜貴又。
但那雙眼睛……
眸子里此刻正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和病態的興,像是在看一只終于落網的獵。
在他的後,不知何時站了兩排黑保鏢,直接封鎖了整個酒吧的出口。
原本喧鬧的酒吧,此刻死一般寂靜。
樂隊停了,舞池里的人停了,連吧臺調酒師手里的雪克壺都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降臨的大人。雖然很多人不認識達蒙,但他上那種上位者的恐怖氣場,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到窒息。
“你……你是誰啊!敢管老子的閑事!”
那個醉漢顯然喝斷片了,本沒看來人的臉,還在罵罵咧咧,“放開那個妞!那是老子先看上的!”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那個醉漢。
達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頭,眼眸掃過那個醉漢,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團空氣。
下一秒。
兩個黑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個醉漢。還沒等醉漢反應過來,一塊黑布已經塞進了他里,然後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拖向了後門。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沒有任何廢話,只有令人膽寒的高效。
全場死寂。
達蒙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
他用牙齒咬住左手皮手套的指尖,緩緩地、優雅地將手套摘了下來,出那只蒼白修長的手。
然後,那只微涼的手輕輕上了林慘白的小臉。
指腹沿著臉慢慢,像是在欣賞一件易碎的藝品,又像是在確認獵的歸屬權。
“看來,家里的籠子還是不夠結實。”
達蒙低下頭,鼻尖幾乎到的鼻尖,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芒,“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地方,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他的語氣溫得讓人發抖,角甚至還掛著一淺淺的笑意。
“林,你真是不乖啊。”
林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心砰砰直跳,一,徹底癱倒在他懷里。
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