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德莊園的主臥,阿德里安合上醫藥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孩,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的達蒙。
“除了手腳有輕微凍傷,主要是驚嚇過度導致的應激反應。”阿德里安低聲音,語氣里難得沒有了平日的調侃,“好在發現得早,沒有傷到肺部。不過這幾天要注意保暖,緒也不能太激。”
達蒙沒有說話。
他坐在床邊椅上,雙手握抵在下頜,盯著林蒼白的小臉。睡得很不安穩,眉頭鎖,似乎還在夢里經著寒冷和恐懼。
阿德里安嘆了口氣,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達蒙出手,指尖懸在林臉頰上方一厘米,抖著,卻不敢。
疚,他的心臟痛。
是他太自大了。
以為給了霍爾德家族的黑卡,派了幾個保鏢,就能讓在自己的羽翼下安全無虞。他忘了,那些生活在里的老鼠,最擅長的就是趁人不備,在黑暗中狠狠咬上一口。
如果他再去晚一點……
哪怕只是晚十分鐘。
這就會變一冰冷的尸,再也不會對他笑,再也不會地他的名字。
“該死……”
達蒙低咒一聲,眼底的赤紅再次翻涌上來。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在腔里橫沖直撞,急需一個出口宣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三下。
管家阿爾弗雷德推門而,手里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調查報告。
“先生,查清楚了。”
阿爾弗雷德走到達蒙後,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把林小姐鎖進材室的,是設計系的安娜,還有兩個平時跟在邊的幫兇。們買通了清潔工,使用了軍用級別的信號屏蔽。”
“安娜?”
達蒙緩緩道,角勾起一抹讓人骨悚然的冷笑。
他站起,接過報告掃了一眼。
“那個做船運起家的暴發戶?”他的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蟲,“家里有幾條破船,就以為自己是赫爾辛基的王了?”
阿爾弗雷德垂首:“是的。安娜家族這幾年靠著走私灰貨發家,在校董會也有些關系。這次林小姐參賽,似乎威脅到了的名額。”
“很好。”
達蒙隨手將報告扔進壁爐。
紙張在火焰中瞬間卷曲、發黑,化為灰燼。
“既然這麼喜歡讓人在絕中等待……”達蒙拿起桌上的黑專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傳來特助恭敬的聲音:“霍爾德先生。”
“我要安娜家族消失。”
達蒙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通知海關和稅務局,把他們所有的貨船全部扣押,一條都不許放行。查他們的賬,哪怕是一個幣的稅款,也要給我無限放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眼神比夜更涼。
“還有市。通知盤手團隊,不計本做空他們的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們的價跌停,資產清零。”
“至于那個人……”
達蒙的目落回床上林的上,聲音瞬間變得森,“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罪,謀殺未遂。讓法務部最好的律師團去跟進,我要在監獄里把牢底坐穿。告訴監獄那邊,好好照顧。”
掛斷電話,達蒙上的戾氣依然沒有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轉看向大床。
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那雙漉漉的大眼睛,正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達蒙心頭一跳。
他幾步走到床邊,掉鞋子爬上床,作小心翼翼地避開手腳上的凍傷,將整個人圈進懷里。
“醒了?哪里疼?”
他的聲音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沙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慌。
林搖了搖頭,想說話,嗓子卻干啞得厲害。下意識地往達蒙懷里鉆了鉆,那里有悉的雪松冷香,還有源源不斷的、滾燙的溫。
達蒙到的依賴,手臂猛地收。
他執起那只被凍得有些紅腫的右手,低下頭,虔誠地、近乎病態地親吻著的指尖。
溫熱的瓣到冰涼的皮,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我就應該把你鎖起來的。”
達蒙埋首在掌心,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偏執和暗,“外面的世界太臟了,到都是想弄壞我的寶貝的壞人。我就該把你鎖在莊園里,鎖在我的床上,哪也不許去。”
“給你打造一個金籠子,鋪上最的地毯,只有我能看你,只有我能你……”
他的語氣越來越危險,眼里閃爍著瘋狂的芒。他是真的這麼想的。那種差點失去的恐懼,徹底激發了他骨子里最極端的控制。
林聽著他可怕的言論,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到害怕。
抬起頭,看到了他眼底布滿的紅,還有眼角那一點點因為極度恐慌而留下的意。
這個不可一世的暴君,在害怕。
他在害怕失去。
心里的某個角落,突然得一塌糊涂。
林主出沒有傷的手臂,環住了他勁瘦的腰,把臉在他的口,聽著那劇烈的心跳聲。
“我沒事了……”
聲音糯,帶著剛剛睡醒的鼻音,像一只在安暴躁主人的小貓,“別生氣,達蒙。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達蒙渾一僵。
隨即,他更用力地抱了。
“只有這一次。”他在耳邊咬牙切齒,“林,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就真的把你鎖起來。”
……
第二天,赫爾辛基的天還沒亮,商界就已經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安娜家族經營了幾十年的船運帝國,在一夜之間崩塌。
凌晨三點,海關突擊檢查,扣押了該家族名下所有的貨船,并在其中兩艘船上查獲了巨額走私違品。
凌晨四點,稅務局和商業罪案調查科聯合執法,查封了安娜家族的總部大樓,帶走了包括安娜父親在的所有高管。
凌晨五點,市開盤前夕,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席卷了各大頭條。銀行急貸,合作伙伴紛紛解約。
等到早上八點,市一開盤,安娜家族的票直接一字跌停,市值蒸發了幾十億歐元,瞬間淪為廢紙。
與此同時,阿爾托大學也發布了急公告:設計系學生安娜因嚴重違反校規、涉嫌刑事犯罪,被予以開除學籍分。
這一系列雷霆手段,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霍爾德家族的手筆。
這是那位年輕的暴君,在向整個赫爾辛基宣告——他的人,這就是下場。
上午十點。
霍爾德莊園門外,大雪紛飛。
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憔悴的人正跪在雪地里,瘋狂地拍打著鐵門。
是安娜。
昨天還不可一世、穿著皮草嘲笑林的富家千金,此刻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凍得發紫,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霍爾德先生!求求您!求求您見我一面!”
安娜哭喊著,聲音嘶啞,“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林!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吧!我給林磕頭!我給當牛做馬!”
怎麼也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父親被抓走前絕的眼神,母親哭暈在地的慘狀,像噩夢一樣纏繞著。現在唯一的希,就是求得林的原諒。
然而,那扇威嚴的鐵門紋不。
幾分鐘後,側門打開。
四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走了出來。他們面無表,手里甚至沒有拿武,只是那種冷漠的氣場就足以讓人膽寒。
“霍爾德先生說了。”
領頭的保鏢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安娜,語氣像是在宣讀死刑判決,“這里不收垃圾。別臟了莊園的地。”
“不!讓我進去!我要見林!”
安娜尖著想要往里沖,卻被保鏢像拎小一樣一把拎了起來。
“啊!”
伴隨著一聲慘,安娜直接被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的雪堆里。
“滾。”
保鏢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轉關上了大門。
安娜趴在雪地里,絕地看著那扇閉的大門。終于明白,自己惹到的是一個足以輕易碾碎整個世界的惡魔。
……
消息傳回阿爾托大學,全校震驚。
食堂里,教室里,走廊上,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安娜家破產了!一夜之間全完了!”
“太恐怖了……聽說是因為把林關進了材室。”
“我的天,林背後的金主竟然是霍爾德家族?那個傳說中的達蒙·霍爾德?”
“噓!小聲點!你想死嗎?以後見到林繞道走,千萬別惹!”
一種名為“恐懼”的氣氛在校園里蔓延。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林是被包養的鄙夷和嫉妒,那麼現在,這種緒已經徹底轉化為了敬畏。
林這三個字,在阿爾托大學方圓十米,了絕對的“區”。
連平時最嚴厲的教授,在提到林的名字時,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明天學校就被拆了。
……
莊園餐廳。
林穿著厚厚的珊瑚絨睡,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平板電腦,看著新聞上安娜家族破產的消息,以及安娜跪在雪地里的照片,心復雜到了極點。
雖然安娜差點害死,但看到這樣的結局,還是覺得有些心驚跳。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嗎?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在看什麼?”
達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走了過來。他今天沒有穿正裝,只穿了一件深灰的高領,整個人看起來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他走林手里的平板,隨手扔在一邊,然後拉開椅子在邊坐下。
“張。”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邊。
林乖乖張喝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達蒙……是不是太狠了?”
“狠?”
達蒙挑了挑眉,作優雅地又舀了一勺粥。
他看著林那雙清澈的眼睛,淡淡地說道:“,如果昨天我沒有及時趕到,現在躺在停尸房里的人就是你。到時候,你覺得會因為你死了而到愧疚嗎?不,只會開香檳慶祝。”
林愣住了。
達蒙把勺子喂進里,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記住,斬草不除,春風吹又生。”
他出手指,輕輕去角的一點粥漬,聲音低沉卻帶著力度。
“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