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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赫爾辛基的設計學院大樓,今天格外喧囂。

作為全歐洲最負盛名的設計賽事,初賽稿日。走廊里全是抱著作品袋奔跑的學生,空氣里滿是焦慮、興和咖啡因的味道。

抱著畫板和封裝好的樣片,走進大廳。

為了今天,熬了整整三個通宵。那件名為《囚鳥》的作品,不僅僅是一次作業,更是對自己這段時間遭遇的宣泄——深藍的天鵝絨面料象征著深海般的抑,領口那幾道撕裂般的銀刺繡,是掙扎著想要沖破牢籠的

“呼……”

凍紅的手指,想讓僵的關節靈活點。

四個保鏢跟在後。

“我去一下洗手間。”林停下腳步,回頭對保鏢頭領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就行。”

保鏢頭領掃視一圈,確認沒有異常,才點點頭:“好的,林小姐。請不要逗留太久。”

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點。鏡子里的孩臉有些蒼白,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只要了稿,過了初賽,就離擺“金雀”這個份近了一步。至能證明自己是一個獨立的設計師,而不是誰的附屬品。

整理好儀表,林抱起作品袋走出洗手間。

走廊這側偏僻,平時很有人經過。剛低頭檢查畫袋拉鏈,兩個穿清潔工制服、戴口罩的人影突然從雜間沖出來。

作快得驚人。

沒等林反應,背上挨了一記重撞。

“啊!”

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前方是一扇半掩著的鐵門——那是廢棄已久的舊材室。

“砰!”

摔進滿是灰塵的房間,膝蓋磕在地板上。手里的作品袋出老遠。

幾乎同一秒,後傳來沉重的關門聲,接著是鎖發出的“咔嚓”脆響,以及鐵鏈纏繞的聲音。

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三秒鐘。

外面的保鏢聽到靜沖過來時,那兩個“清潔工”已經混稿的人群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扇被鐵鏈鎖住的鐵門。

“林小姐?!”

保鏢頭領用力拍打著鐵門,但這扇門是以前用來存放貴重械的防火防盜門,厚度驚人,紋

顧不上膝蓋的劇痛,爬起來撲到門上,用力拍打:“開門!有人嗎?開門!”

沒有回應。

這里位于走廊盡頭,平時就是個死角,加上今天是稿日,所有人都聚集在另一頭的主展廳,本沒人會注意這里。

喊了幾聲,嗓子都啞了。強迫自己冷靜,出口袋里的手機。

那是達蒙給的專用手機,號稱全球信號覆蓋。

然而,當按亮屏幕時,心瞬間涼了半截。

信號格的位置,顯示著一個刺眼的紅叉。

“怎麼會……”林不可置信地舉著手機在房間里轉圈,找信號,“這可是衛星電話……”

除非……有人用了軍用級別的信號屏蔽

的目落在角落里閃爍著微弱藍的小黑盒子上。

這顯然是一場心策劃的預謀。

恐懼瞬間涌上來。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溫度。

這間舊材室位于大樓的背面,沒有暖氣管道,連窗戶玻璃都碎了一塊,寒風正呼呼地往里灌。

赫爾辛基的冬天,室外溫度零下二十度。

沒了供暖,這個封閉空間就像個天然冰柜。幾分鐘功夫,林覺到了刺骨寒意。今天為了在展示環節顯得干練,只穿了單薄的羊絨衫和西裝外套,大留在了外面的車上。

“好冷……”

雙臂,牙齒開始不控制地打到墻角,想避開那扇風的窗戶,但寒氣無孔不,像無數針扎進孔,刺骨髓。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室溫急速下降,很快跌破零度。

覺手腳開始失去知覺。想站起來活取暖,但雙。那種寒冷直接凍結了的流

的眉和睫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有沒有人……救命……”

聲音越來越微弱,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

意識開始遲鈍,眼皮沉重。知道這是失溫癥的先兆,如果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是,真的好困……好冷……

……

與此同時。

霍爾德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一場關于北歐能源管線鋪設的高層會議正在進行。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集團高管和政府代表。

空氣里全是嚴肅抑的氣息。

達蒙·霍爾德坐在首位。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鋼筆,眼神冷淡地掃過大屏幕上復雜的報表。對于這些幾十億歐元的項目,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枯燥的會議讓他的躁郁因子蠢蠢

下那種悉的刺痛又開始作祟。他皺皺眉,下意識想點什麼溫暖的東西——比如那個綿綿的小抱枕。

就在這時,放在手邊的黑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那是種急促、尖銳的蜂鳴聲。

這是他專門為林設置的急警報。

達蒙轉筆的手指猛地一頓,鋼筆“啪”一聲掉在桌面上。

會議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匯報的財務總監嚇得閉了,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位晴不定的暴君。

達蒙一把抓起手機。

屏幕上,那個代表林生命征的監控件自彈了出來。

鮮紅的警報框瘋狂閃爍。

【警告:監測對象心率異常下降(45次/分)】

【警告:溫數據跌破臨界值(34.5°C)】

【警告:位置長時間靜止】

達蒙瞳孔瞬間收

他盯著那個不斷跳的數據。心率45……42……40……還在降。溫也在持續走低。

而那個代表位置的紅點,一直停留在阿爾托大學教學樓的一個角落里,一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種覺,比他自己發病時還要令人窒息。里的一半靈魂正在被生生離,流失在冰冷的空氣中。

“該死!”

達蒙猛地站起

作幅度太大,後的椅子被直接帶翻,“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滿屋子的高管驚恐地看著他們的BOSS。

那個向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霍爾德家主,此刻臉慘白,額頭青筋暴起。

“散會。”

他從牙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說完,他甚至來不及拿架上的大,只穿著單薄的西裝襯衫,像陣黑旋風沖出了會議室。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冷汗直流。

“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市崩盤了?”

“不可能,就算是集團破產,霍爾德先生也不會這麼失態……”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在發抖?”

……

電梯急速下墜。

達蒙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紅點。

“快點……再快點……”

他低聲咒罵。

沖出大廈大門,司機已經將那輛防彈勞斯萊斯開了過來。車還沒停穩,達蒙就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去阿爾托大學!最快速度!”

他對著司機咆哮,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抖,“闖紅燈!逆行!不管罰單!給我開過去!”

司機從未見過老板這副模樣,嚇得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轟鳴,車像離弦之箭沖車流,強行撕開一條通道。

車後座。

達蒙撥通了保鏢頭領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了嘈雜的撞擊聲和電鉆聲。

“先生!林小姐被鎖在……”

“閉!”

達蒙打斷了他的解釋,雙眼赤紅,對著話筒怒吼,“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炸開也好,撞開也好!如果在我也到之前出了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冷刺骨。

“如果了一頭發,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掛斷電話,達蒙將手機狠狠砸在座椅上。

他閉上眼,雙手抱住頭,拼命瘋狂翻涌的暴戾和恐懼。

冷。

好冷。

即使車暖氣開到了最大,他依然覺得冷到了骨子里。那種寒意來自那個正在冰冷角落里逐漸失去生機的孩。

那是他的藥。

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溫來源。

如果涼了……

達蒙不敢想下去。他猛地睜開眼,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底全是

……

材室里。

在滿是灰塵的墻角,已經不再發抖了。

這是最危險的信號。不再發抖,意味著的產熱機制已經崩潰。

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滿是灰塵的廢舊材像是變了扭曲的怪,正張著大要將吞噬。

好累啊……

是不是睡一覺就好了?

在意識徹底陷黑暗的前一秒,林腦海里浮現出的,竟然是一個懷抱。

那個帶著冷香、雖然霸道卻無比溫暖的懷抱。

那個總是嫌棄麻煩,卻又在深夜里抱著不放的男人。

那個總是用最兇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卻在發抖時會笨拙地給手的瘋子。

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在這個異國他鄉唯一的依靠。

“達蒙……”

艱難地早已凍僵的,發出一聲呢喃。

“……冷……”

兩行眼淚從眼角落,還沒來得及流下面頰,就在零下幾度的空氣中凝結了冰晶。

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手腕上的脈搏,微弱得幾乎覺不到。

……

此時,教學樓外的廣場上。

安娜站在人群中,裹著厚厚的皮草大,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鑲滿鉆石的限量版腕表。

距離初賽截止時間,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哼。”

安娜得意地冷笑,眼神里滿是惡毒的快意。

那個賤人,現在應該正像只老鼠一樣在那個破房間里瑟瑟發抖吧?

沒有信號,沒人經過。等那個廢的保鏢把門弄開,比賽早就結束了。

只要錯過了稿時間,按照大賽規則,林就自喪失了參賽資格。到時候,看還拿什麼跟自己爭!

“跟我鬥?你還了點。”

安娜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心好到了極點。

幻想著林被取消資格後痛哭流涕的樣子,幻想著那個所謂的“金主”因為林毫無價值而將拋棄的場景。

完全不知道。

就在按下那個信號屏蔽開關的時候,其實是按下了自己家族毀滅的倒計時按鈕。

而且,那個從地獄趕來的死神,已經到了。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