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天徹底黑了。鵝大雪卷著狂風,再次把城市吞沒。
阿爾托大學校門口,學生們裹羽絨服頂著風雪趕路。可當他們經過路邊那排龐然大時,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眼神里全是敬畏和艷羨。
那列黑勞斯萊斯車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它們在這停了一整天。保鏢每隔十分鐘就去掃一次雪,車始終漆黑锃亮。
林走出教學樓,寒風撲面,了脖子,把臉埋進厚厚的羊絨圍巾里。
一眼就看到了中間那輛防彈主車。
那是達蒙·霍爾德的座駕。也是必須回歸的籠子。
想起早晨那個名為“懲罰”實則曖昧的視頻通話,林心跳了一拍。那個瘋子說他了,不僅僅是胃。這句話像個定時炸彈,讓提心吊膽了一整天。
深吸一口氣,走向那輛車。
保鏢看到,立刻拉開車門,戴著白手套的手擋在車門框上方。
“林小姐,請。”
林剛把一只腳踏進車廂,一大力突然從黑暗中襲來。
“啊!”
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拽了進去。
車門“砰”地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下一秒,跌進一個堅寬闊的懷抱。
悉的冷香瞬間將包圍,只是這香氣中,此刻夾雜著令人心驚的焦躁。
“怎麼才出來……”
達蒙·霍爾德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在車里等了整整半個小時。
對于正于發病邊緣的他來說,這半個小時就是凌遲。空氣里沒有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讓他窒息。
低下頭,把臉埋進林頸側的羊絨圍巾里。
“嘶……”
林渾僵。
借著昏暗的亮,發現達蒙脖頸上竟然泛起一片片紅疹。那是皮癥發作到極致的前兆。
這個男人在抖。
那種無法控制的栗,順著的,清晰地傳到林上。
“達蒙,你……”
“別說話。”
達蒙打斷,雙手死死箍住的腰。
但這還不夠。
隔著厚厚的大和圍巾,他本不到的溫。那種隔靴搔的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意。
“太厚了……這些服,太礙事了。”
他按下按鈕,黑隔板升起,後座了完全的閉空間。他煩躁地去上,昏暗的車頂燈下,男人的上赤著暴在空氣中。
那是一完的軀,線條流暢實,每一塊都充滿力量。但此刻,蒼白的皮上爬滿了猙獰的紅疹,看得林心頭一跳。
他忍不住的煩躁,冰冷的大手正要的上,林驚呼出聲,雙手護在前:“別……達蒙,求你……”
“不許躲!”
落。
林雙手護在前,試圖遮擋,他拉過的手,將自己冰冷的膛向溫熱的。林被凍得渾一,牙齒打。
“唔……”
他太冷了。
那是真正的冰冷。他整個人像是剛在雪地里浸泡過,帶著刺骨的寒意,毫無阻隔地上了溫熱的。
這種極端的溫差,讓整個人不控制地戰栗起來。
“冷……”下意識想要躲避。
“不許躲。”
達蒙的大手扣住的後腰,將整個人提起來,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低頭,吻落了下來。
這次的吻很輕,完全沒有往日的掠奪和撕咬。
冰涼的瓣上的,舌尖抖著探,帶著病態的虔誠和貪婪。
他在索取。
他在求救。
“唔……”
達蒙的手掌在腰側游走,指腹挲著那片膩的,激起一陣陣細的皮疙瘩。
“把溫度給我……,把你的溫度給我……”
他喃喃自語,聲音得要命,卻很脆弱,語氣里卻全是病態的控訴和哀求,“我快要窒息了……這里全是死人的味道,只有你是活的。”
林原本繃推拒的手,僵在半空。
覺到了。
這個在赫爾辛基只手遮天的暴君,正在懷里劇烈抖。
那是真的恐懼。
他是真的在害怕,怕冷,怕孤獨,怕那些看不見的“死人味道”。
鬼使神差地,的指尖蜷了一下,最終輕輕搭在他滿是冷汗的脊背上。
隨著上源源不斷的暖意傳來,奇跡發生了。
達蒙脖頸上上那些猙獰的紅疹,竟然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他繃的慢慢放松,那種令人窒息的抖也逐漸平息。
像是一頭暴躁的野,終于被安了下來。
林被抱在他懷里,著那冰冷的逐漸被自己的溫捂熱。
這種覺很怪異。
明明是被強迫的是,可看著這個呼風喚雨的財閥家主,此刻像個離不開母親的巨嬰一樣依賴著的溫,心里竟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掌控。
仿佛才是那個掌握著他生死的神。
兩人相擁,孩坐在他上。不知道過了多久,達蒙終于吸夠了。
他松開的,兩人額頭相抵,車全是息聲。那雙冰藍的瞳孔里,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慵懶和冷漠。
只是眼角未散的饜足,暴了他剛才的失態。
狹小的空間里,曖昧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
達蒙并沒有把手出來,依然在的腰上,甚至得寸進尺地往上挪了挪,指尖勾勒著的肋骨線條。他撿起一旁的服幫穿上,隨後也穿好了自己的上。
他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林抱在大上,抓起的左手,把玩著。
過了良久,看著的手道: “這手指,剛才拿筆了?”
他了的食指指腹。
林心里一,想起了圖書館那個曲。
“嗯……畫圖。”小心翼翼地回答。
達蒙輕笑一聲,的低頭在那手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
“那這手指呢?”他又住的中指,“剛才是不是到了那個四眼田的水瓶?”
“沒有!”林連忙否認,求生拉滿,“我沒接!我真的沒!”
“哼,算你識相。”
達蒙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像得到了新玩的孩子,把的五手指一過去,圓扁。
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盤算著怎麼開口。
再不說,等回了莊園,進了那個充滿危險氣息的主臥,就更沒機會了。
深吸一口氣:“達蒙……”
“嗯?”達蒙頭也沒抬,正專心研究指甲蓋上的月牙。
“我想……我想報名參加那個設計大賽。”
達蒙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眸微微瞇起,眼神危險:“設計大賽?”
“對,就是《囚鳥》那個系列。”林急切地解釋,生怕他回絕,“馬上就是初賽截止日期了,這次比賽要求很高,必須制作參賽。“我……我需要去市中心的布料市場買材料。”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抑。
達蒙盯著看了幾秒,突然嗤笑一聲。
“買材料?”
他松開手,往後一靠,恢復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這種瑣事不需要你親自去。把清單給阿爾弗雷德,明天早上,全世界最好的布料就會堆滿你的房間。不管是意大利的綢,還是埃及的長絨棉,只要你想要,我甚至可以把那個布料市場買下來搬到莊園里。”
這就是霍爾德家族的邏輯。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絕不浪費一秒鐘。
更何況,在他看來,讓去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簡直就是把自己的私有財產放在展柜里供人覬覦。
“不行!”
林下意識反駁。
看到達蒙瞬間沉下來的臉,心里一抖,但還是著頭皮堅持:“不行的,達蒙。設計師必須親自布料的質。看圖片或者聽描述是不夠的,每一塊布料的垂墜、澤度、手都不一樣……我必須親自去挑。”
“而且……”
咬了咬,聲音小了下去,“我也想……稍微氣。”
達蒙的眼神冷了下來。
“氣?”
他挑眉住的下,強迫看著自己,“怎麼,莊園里的空氣不夠新鮮?還是說,你覺得在我邊讓你窒息了?”
這簡直是送命題。
林腦子飛快運轉。
跟這個瘋子講道理行不通,講人權更是扯淡。必須要用一種他能接、甚至能取悅他的邏輯。
看著達蒙那雙充滿占有的眼睛。
道:“不是的。”
林下子,主把臉頰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討好的小貓。
“你就當是……帶寵出去遛彎?”
眨著那雙漉漉的大眼睛,聲音糯,“一直關在籠子里的寵會生病的,偶爾也要帶出去曬曬太,這樣才會更漂亮,主人起來手才會更好……對不對?”
這個比喻,準中了達蒙的某個點。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霾散去,換上了玩味的笑意。
“寵?”
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手指輕輕挲著的臉頰,“這個定位,你倒是適應得快。”
把自己比作寵。
這就意味著承認了他的“主人”份,承認了的從屬地位。
這種自覺的順從,極大地取悅了達蒙那扭曲的控制。
“既然是遛彎……”
他低笑一聲,俊臉突然湊近,在上重重啄了一口,“準了。”
林眼睛一亮,剛想歡呼,卻見達蒙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遞到林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赫爾辛基的實時地圖。
地圖中央,一個刺眼的紅點正在隨著車子移。那代表著林腳踝上那個定位的位置。
“不過,你要記住。”
達蒙看著,角揚起一抹邪惡又危險的笑。
“寵出門,是要牽繩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像是在展示握在手中的鎖鏈。
“這個紅點,就是你的繩子。”
“只要它還在我的視線范圍,你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森然的寒意,“但如果它消失了,或者超出了我設定的安全距離……”
“,你知道後果的。”
“我會把整個赫爾辛基翻過來,把你抓回去。到時候,這無形的繩子,就會變真正的鐵鏈。”
林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只覺得腳踝那顆紅寶石仿佛變得滾燙,像個烙印,時刻提醒著——
無論飛得多高,那線,始終攥在這個惡魔手里。
但至,爭取到了那一線飛翔的機會。
“我知道了。”乖巧地點頭,“我會很聽話的。”
達蒙滿意地收回手機,重新將按進懷里。
“乖。”
車窗外,風雪肆。而在這封閉的車廂里,一場關于自由與掌控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