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48小時,林覺得自己發了。
霍爾德莊園與其說是一座豪宅,不如說是一個用黃金打造的籠子。而,就是那只被剪了羽、還得負責給主人暖床的金雀。
達蒙·霍爾德這個瘋子,徹底貫徹了他的“掛件理論”。
除了上廁所,林必須時刻在他的視線范圍。他開會,得在旁邊地毯上當擺件;他吃飯,得在手邊當陪襯;就連午休,也得乖乖躺平充當人形抱枕。
手機沒收,網線拔斷。
這種變態的控制,比直接手打人更讓人窒息。他在一點點磨掉的棱角,試圖把馴化一只會搖尾的寵。
午後,暴雪初歇。
林坐在起居室落地窗前,正無聊地數著窗外的落雪,管家阿爾弗雷德推著餐車走了過來。
“林小姐,今天的報紙和下午茶。”
那副雷打不的恭敬面孔,看得林心里發堵。在這個信息閉塞的籠子里,外面的世界就像上個世紀的事。
掃了一眼餐車,視線卻在及報紙副刊時,頓住了。
頭版頭條,幾個加的黑字映眼簾——
【第28屆阿爾托大學“極杯”青年設計師大賽,下周開啟!】
配圖是那座做夢都想一的獎杯。
林手指扣住報紙邊緣。
半年!準備了整整半年!
為了省錢買布料,連著吃了兩個月的臨期面包;為了畫圖,熬干了無數瓶眼藥水。這是翻的唯一機會,是爛泥一樣的人生里,唯一能抓住的。
更現實的是,如果錯過初賽,下學期的全額獎學金就泡湯了。
沒錢,就沒書讀。
“管家……”林猛地抬頭,聲音發,“今天是幾號?”
“回林小姐,12號。”
12號……截止日期是15號!
只剩三天!
著急道
“達蒙在哪?”倏地站起,“我要見他!”
阿爾弗雷德神如常,微微欠指向西側:“先生在玻璃花房修剪玫瑰。不過林小姐,先生現在心欠佳,您……”
沒等他說完,林已經提著擺沖了出去。
心不好?
哪怕他現在正在磨刀殺人,也得去搏一把。那是的夢想,是證明“林”還活著的最後一口氣,絕不能斷送在這個瘋子手里!
推開玻璃門,一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夾雜著的泥土味。
這是一座很大的維多利亞式花房。
外面大雪紛飛,里面溫暖如春。
花房中央,大片的黑玫瑰開得肆無忌憚。這種名為“黑克”的稀有品種,花瓣是深邃的暗紅,線下黑得像干涸的,妖冶,危險。
達蒙·霍爾德就站在花海深。
手里拿著一把園藝剪。他背對著,正專注于修剪一株開得正艷的玫瑰。
“咔嚓。”
剪刀合攏,一朵殘花落泥土。
作優雅。
林那一腦門的孤勇,在看到這個背影的瞬間,就被破了一半。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了,哪怕只是個背影,都寫滿了“生人勿近”。
小心翼翼的道。
“達……達蒙先生。”
聲音有點飄,在空曠的花房里顯得格外單薄。
男人作沒停,仿佛是空氣。
“咔嚓。”
又一枝多余的枝葉被無剪斷。
林咬牙,壯著膽子走到離他三米遠的地方——這是他的“安全距離”。
“達蒙先生,我有事求您。”這次,聲音大了些。
達蒙終于停下了。
他沒轉,只是微微側頭,雙瞳孔過額前碎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求?”
他玩味地說著,聲音低沉沙啞,“在床上求饒的時候,聲音倒是比現在好聽。”
林的臉“轟”地紅了,恥讓無地自容。但知道,跟瘋子沒法講道理,直接道。
“下周……下周有個設計比賽,阿爾托大學舉辦的。”
攥著擺,眼神盯著他的背影,“我準備了半年,這對我非常重要。能不能……讓我回學校?”
達蒙慢慢轉過。
他看著林,臉上沒什麼表,那雙眼瞳幽深,看不出喜怒。
“回學校?”
語氣平淡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
但他把玩剪刀的手指,卻讓人心驚。
“林,看來兩天的閉沒讓你長記。”
他邁開長,一步步近林。
“我說過什麼?”
他在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眼神冷漠,“你不需要上學。你的任務,只有治好我。”
“可是這對我很重要!”
林急了,下意識後退,卻撞上了後的花架,“這是全歐洲最高級別的青年設計賽!拿了獎我就能證明自己,以後就能……”
“就能怎麼樣?”
達蒙打斷,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找個好工作?賺那點可憐的薪水?還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夢想?”
他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需要多錢?冠軍獎金是多?五萬歐?十萬歐?”
他隨手剪下一朵盛開的黑玫瑰,兩指著花,在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乖乖待在這兒,別說十萬歐,一千萬歐我也能給你。十倍,百倍,只要你開口。”
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那種用金錢衡量一切的傲慢,像針一樣扎進林的自尊。
“這不是錢的問題!”
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尖銳,“這是我的夢想!是我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存在的價值!我不是你的金雀,也不是你買來的件!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想走的路!”
“我不想要你的臭錢!我只想要一個機會!一個證明我林不僅僅是達蒙的藥的機會!”
一口氣吼完,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這是第一次在這個暴君面前炸。
恐懼還在,但骨子里那不甘心的火,燒得更旺。
達蒙看著。
看著這只平時唯唯諾諾的人,此刻竟然敢對著他大吼,那雙總是充滿恐懼的眼睛里,此刻燒著一團火。
很亮。
亮得讓他覺得刺眼,讓他……想毀掉。
“夢想?”
達蒙眼底的溫度驟降。
他松手,那朵艷的玫瑰跌泥土,瞬間染塵。
“只有弱者才談夢想。”
他近,一把扣住林的肩膀,推著不斷後退。
“砰!”
林的後背撞在花房的玻璃墻上。
退無可退。
後是冰冷的玻璃和漫天飛雪,前是滾燙的男人和偏執的火焰。
極致的反差,讓人眩暈。
達蒙雙手撐在側,那張俊妖孽的臉近,鼻尖相。
“你知道什麼是現實嗎?”
他用園藝剪未開刃的側面,輕輕拍了拍林抖的臉頰。
冰涼的金屬激得渾一抖。
“強者的夢想,就是現實。”
達蒙的聲音低沉郁,“而你現在的現實,就是我。”
“你的吃穿住行,你的每一次呼吸,甚至你的自由,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那個賭鬼父親早就把你賣進紅燈區了;沒有我,你以為你能安穩地站在這里談什麼設計?”
“林,搞清楚你的份。”
他眼底翻涌著瘋狂的占有,看著這張因憤怒和恐懼漲紅的小臉,看著那張一張一合、說著忤逆之言的小,心里的破壞簡直要炸開。
想折斷的翅膀。
想把眼里的火掐滅,只留下對他的依賴和臣服。
“唔!”
下一秒,他猛地低頭,狠狠咬住了的。
林痛呼一聲,腥味瞬間在口腔蔓延。拼命掙扎,雙手抵著他的口推拒,達蒙大手扣死的後腦勺,強迫承這個暴戾的吻。花房的溫度飆升,空氣變得稀薄而曖昧。
良久,直到林快要窒息,達蒙才松開。
他看著紅腫滲的,眼底閃過病態的滿足。拇指用力去角的跡,然後將手指含進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
“聽著。”
他著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濃濃的警告,“以後不許提離開,也不許提回學校。”
“否則……”
他的手順著的腰線緩緩下移,最後停在纖細的膝蓋上,用力一。
“我就打斷你的。”
“把你養在這個花房里,給你戴上金鏈子,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我會每天給你澆水,施,看著你在我手里枯萎,再盛開。”
“做我最珍貴的一朵玫瑰。”
“永遠,只能為我一個人開花。”
林渾僵,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不加掩飾的瘋狂。
他是認真的。
這個瘋子,他真的干得出來!
眼淚決堤,順著臉頰落。那是徹底的絕。
“你……你是魔鬼……”抖著出幾個字。
即便怕到了極點,那雙漉漉的眼睛里,依然藏著不甘。
不服。
憑什麼的人生要被這樣踐踏?憑什麼就要做他的附屬品?
達蒙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倔強。
眉頭微皺,心里莫名涌起一煩躁。
為什麼?
給了最好的生活,給了別人幾輩子賺不到的錢,甚至給了霍爾德夫人的頭銜,還是想逃?
難道待在他邊,就真的那麼讓惡心嗎?
這種認知讓達蒙到前所未有的挫敗,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暴躁。
“看來你還是不聽話。”
他冷冷丟下一句,松手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嘩啦!”
花盆碎了一地,泥土飛濺。
“在這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吃飯。”
說完,他大步走出花房,抑著怒火。
只留下林順著玻璃墻坐,抱著膝蓋,在一地狼藉的玫瑰花中,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