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男人的悶哼聲,岑婧怡這才意識到後還跟著顧延卿。
扭頭看去,高大的男人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擋著鼻子,正微微彎著腰。
鮮紅的在大掌的遮掩下,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落。
岑婧怡睜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對不起——”
想要上前幫忙理。
顧延卿沖擺擺手,連退幾步。
“沒事,我沒事……你陪著茵茵,我去理一下。”
顧延卿手掌擋著臉站直,微微仰頭,朝著不遠空地上的水龍頭走去。
岑婧怡和兒茵茵對視一眼,尷尬地扯了扯角。
真不是故意的,關門完全是下意識的作,這樣可以讓看熱鬧的群眾快點散開。
是忘了顧延卿的存在,忘了這個男人跟在自己的後。
足足過去三分鐘,顧延卿這才回來。
他的鼻已經止住了,但高的鼻梁上明顯有道青,鼻頭也還有些發紅。
因為用冷水洗臉的緣故,他的發際線有被打的痕跡,濃黑的眉和睫也出水洗後的清爽。
“對不起。”岑婧怡尷尬再次道歉。
顧延卿也有些尷尬,“沒事。”
話音落下,兩人又陷了尷尬的沉默。
茵茵眨著大眼睛,看看帥氣的爸爸,看看麗的媽媽。
扯了扯岑婧怡的手。
岑婧怡低頭看過來之後,指了指放在箱子上的鋁飯盒,又了自己的肚子。
岑婧怡愕然反應過來。
還沒去食堂打飯!
通常況下,和茵茵會在開始中午的廣播前,提前去食堂吃飯或者先打好飯。
今天因為顧延卿帶著茵茵出去了,又巧許知璋來給送新的翻譯稿件,和許知璋討論一個段落的翻譯問題時忘了時間,就打了原先的習慣。
“抱歉,茵茵,媽媽忘了。”岑婧怡更尷尬了,“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食堂吃飯。”
岑婧怡拿起飯盒,牽著茵茵就要往外走。
顧延卿用擋住了們的去路。
“我帶你們出去吃吧。”他說。
沒等岑婧怡回答,他垂在側的手輕輕握了握,又補充:“已經這個時間了,食堂估計已經不剩什麼飯菜。”
岑婧怡遲疑片刻,回頭了眼桌面上的鬧鐘。
又低頭用眼神詢問兒茵茵的意見。
見茵茵重重點點頭,閃亮的大眼睛里出期待,出了笑容。
“好。”簡短地回應顧延卿。
放下手中飯盒,轉去拿了梳子,重新給茵茵扎好有些凌的頭發,這才帶著茵茵和顧延卿出門。
茵茵雖然才兩歲,但頭發長得極好,烏黑濃有澤,披散下來長度已經到肩膀。
附近的大娘們見到茵茵,總要夸一句的頭發長得和岑婧怡的頭發一樣好。
然後再勸岑婧怡把茵茵的頭發剪短一些,說剪短了好打理。
這個年代,養小孩也確實沒那麼多講究,通常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岑婧怡對于那些大娘們的勸說,向來只是笑笑。
堅持自己的原則,不會因為嫌麻煩就給茵茵剪短發,也從來沒有給茵茵穿過開。
因為的堅持,說茵茵是周圍最干凈漂亮的小姑娘也一點兒不為過。
茵茵右手牽著岑婧怡,走在岑婧怡和顧延卿中間。
沒走出多遠距離,仰頭看了看顧延卿,默默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顧延卿的手指。
顧延卿到的,低頭看去。
白白的小閨對他笑得眼睛彎彎,出可整齊的小米牙。
再看向閨另一只手牽著的岑婧怡,他的心再次復雜得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來形容。
手上突然一沉,顧延卿下意識用力提手。
只見茵茵抓著他和岑婧怡的手,懸空了雙腳。
岑婧怡顯然已經習慣了的游戲,微笑著配合將提高。
沒走出多遠,小家伙就沒了力氣,雙腳落回地上。
歇了幾十秒,小家伙再次玩起同樣的游戲。
這一次,顧延卿和岑婧怡對視一眼達了默契,前後輕輕晃起了茵茵。
茵茵被逗得咯咯笑出聲。
小孩的笑聲染力十足,岑婧怡和顧延卿的眉眼都跟著染上了笑意。
又一次對視後,兩人默契地加快了腳步。
雙腳懸空的茵茵在速度的刺激下,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散進風中,留在林蔭大道。
一家三口來到一家國營飯店。
已經過了最熱鬧的飯點,飯店里稀稀疏疏只有幾桌客人。
顧延卿和岑婧怡帶著茵茵到一張靠墻的桌子坐下。
服務員過來點菜。
顧延卿將點菜本遞給岑婧怡。
飯店里沒有紙質菜單,只墻上有塊大黑板,黑板上用筆寫著菜單名錄。
需要什麼菜,就自己將菜名寫在點菜本上。
岑婧怡仰頭盯著墻上的菜單看了一會兒,最終在點菜本上寫下了白灼菜心、清蒸時魚兩道菜。
又將點菜本遞給顧延卿,方便顧延卿補充。
顧延卿只是看了眼點菜本上雋秀清新的字,什麼都沒有補充,就又將點菜本遞給了服務員。
“看那麼久,就要倆菜?”
服務員看清點菜本後尾調上揚,仿佛只點兩個菜是件多麼不合常理的事。
顧延卿眉心微擰,不滿服務員的態度。
岑婧怡先他一步對服務員發出了疑問:“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很平靜的語氣,很平靜的眼神。
服務員卻不敢再說什麼,拿著點菜本下去了。
菜上得很快,翠綠的白灼菜心、蔥點綴的清蒸魚,雖然冒著熱氣,但看起來清淡爽口,讓人在這個炎熱的天氣里還能提起點食。
岑婧怡練地給茵茵挑了魚肚子上的,又取了菜心最的部分放進茵茵的碗里。
等到茵茵大口吃了起來,才端起自己的碗。
與此同時,坐在對面的顧延卿也跟著拿起筷子。
岑婧怡看到他的作,才注意到他一直在等自己,并沒有先吃。
有些意外,但什麼都沒說。
一家三口全程安靜沉默地吃飯,與飯店里其他說說笑笑的客人形了鮮明的對比。
前臺的收銀員和閑著的服務員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好奇他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哎,小翠,我記起來了!那個的,不就是你同學顧芳芳的嫂子嗎?那對面那個,就是你同學顧芳芳當兵的哥哥了?”
收銀員突然記起岑婧怡的臉,拉著名‘小翠’,也就是負責給岑婧怡顧延卿點菜的服務員小聲說。
小翠瞟了岑婧怡和背對著自己的顧延卿一眼。
“肯定不是!我聽芳芳說,他哥因為嫌丟臉,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了!這男的八是找的野男人!”
小翠說著眼睛一亮。
隔著柜臺湊近收銀員的耳朵,用手擋著悄聲對收銀員說了什麼。
收銀員神為難,“這…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