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葉文熙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新買的彩鉛筆。
將那封面設計重新正式繪制了一遍,仔細上了。
考慮到臨近春節,這很可能是為春節準備的禮盒。
又畫了一版候選樣式,在字、配和裝飾元素上做了調整,讓兩版各有側重,但是又都喜慶好看。
看著完的兩份彩稿,還算滿意。
樣式并未過于超前,整符合當下年代的審框架。
但在布局和彩搭配上又有新穎之,不至于沉悶。
又拿出一張紙,工工整整地寫了一份自薦信。
說明了自己可以長期合作,并附上了初步構思。
聯系地址和電話,猶豫了一下,暫時寫上了陸家的信息。
一切都弄妥了,才忽然想起來....忘了買信封和郵票!
起,來到陸衛華的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
“衛華,在嗎?”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了,陸衛華探出頭,臉上帶著好奇。
“二嫂,啥事兒?”還是堅持用這個稱呼。
“我想問問,你這里有沒有信封和郵票?我想寄個投稿。”
“有!你這麼快就畫好了?”陸衛華眼睛一亮,驚訝道,同時側讓開。
“快進來,我這兒都有!”
他們是早上吃飯時,聽葉文熙提了一句在準備食品廠的禮盒封面設計。
兩人逛完街回來,看到屋里那堆新買的畫,陸衛華還以為這位二嫂只是剛開始索、練手階段。
怎麼這才一個下午,就畫完了?
接過葉文熙遞過來的兩張畫稿,用的是給的那種最普通的白紙。
展開的瞬間,陸衛華的眼睛就瞪大了。
撲面而來的是一熱鬧又喜慶的年節氣息。
主是一個飽滿圓潤的、仿佛著香氣的糕點廓,被簡化吉祥的圖案。
背景是大面積的暖紅,卻用深淺不同的彩鉛勾勒出細膩的紋理,像是織錦,又像祥雲。
最絕的是字,標題字并非當時常見的呆板印刷。
而是略帶圓潤的手寫字,筆畫間巧妙地融了麥穗或如意紋樣的小點綴,既喜慶又別致。
另一張是修改版,看得出是後續補充的想法,調整了配。
將主調換了更穩重的紅金搭配,圖案也更簡潔現代些,竟然直接做了兩版備選!
這水平...比市面上常見的那些封面,不知道好了多!
尤其是這些新穎的設計,讓人眼前一亮的新鮮,以前從沒見過。
這二嫂,是真有這個本事,靠這個絕對能吃飯!
“媽!大嫂!你們來看啊!”
陸衛華激得聲音都高了八度,著畫稿就往樓下沖。
“快看看我二嫂畫的!這也太好看了!”
“哎,衛華!”葉文熙沒想到反應這麼大,趕手想攔。
可陸衛華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噔噔噔跑下了樓,舉著那兩張畫紙,獻寶似的往客廳去了。
“二嫂,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陸衛華一邊跑一邊嚷嚷,聲音里滿是興。
劉秀雲和李淑芬聞聲都從客廳走了過來。
好奇地從陸衛華手里接過那兩張設計稿。
“哎呀!這是文熙畫的?”李淑芬接過一看,眼睛亮了。
李淑芬是軍區子弟小學的校長,平時見過不宣傳畫和作品,眼算得上準。
只掃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數。
這構圖、這配、這字設計,甚至比很多專業工都要靈巧、有新意。
水準相當不錯。
劉秀雲也跟著連連點頭夸贊:“畫得是真好!又喜慶又大方,看著就招人喜歡!”
上笑著,心里卻有點擔憂。
這麼能干?懂設計,思路清晰,說話辦事也很有章法...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只上過幾年學、從小被待的鄉下姑娘。
今天已經讓老伴兒跟那邊打了招呼,政審的人應該已經跟著他倆去調檔案、核實況了。
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有確切消息。
劉秀雲此刻心復雜極了。
一方面,那“懷疑”的神經繃得的,擔心自己的猜測真。
另一方面,看著眼前這著靈氣的畫稿,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歡喜。
這兒媳婦,要真沒問題,拋開家世不談,還就真算不錯!
有主見,要考大學,還有這手真本事。
就憑這設計稿,只要食品廠的人眼睛不瞎,十有八九能選中。
到時候再讓家里人幫忙牽牽線,介紹點穩妥的活兒,很快就能有自己的穩定收。
劉秀雲著畫稿,心里一個勁兒的琢磨,臉上卻還撐著和氣的笑容。
葉文熙圍在中間夸,有點不好意思。
全然不知婆婆劉秀雲心里正翻江倒海。
“二嫂,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信封郵票去!”
陸衛華風風火火地跑回自己房間。
大嫂李淑芬也熱心道:“文熙,我還認識第二食品公司的一個同志,回頭我幫你問問,要是他們那邊有設計需要,我幫你牽個線。”
“那真是太謝謝大嫂了。”葉文熙真心道謝,心里暖暖的。
很快將設計稿和自薦信仔細裝進信封,上八分錢的郵票。
穿上那件新買的深灰大,準備出門投遞。
剛走出陸家小樓沒幾步,迎面就撞上了辦完事回來的陸衛東。
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四目相對的一瞬,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昨天公車上那尷尬又火熱的一幕。
眼神都有些閃躲,空氣莫名靜了一瞬。
“辦...辦完了?”葉文熙先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嗯。”陸衛東點頭,聲音平穩。
“之前打過招呼,開了臨時份證明和況說明。等結婚證下來,到隨軍地就能正式落戶了。”
葉文熙一聽,心頭一喜,眉眼舒展開來:“那真是太好了。”
“你要出去?”陸衛東看著手里的信封。
“嗯,設計稿畫好了,想去寄掉。”
“我陪你去。”他幾乎是立刻接話。
隨即又像是為了解釋這句過于快速的回應,補了一句“你不知道郵筒在哪兒。”
葉文熙點點頭:“好。”
兩人便并肩沿著家屬院安靜整潔的道路往外走。
忽然,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帶著點,又強行著:
“衛東哥。”
兩人聞聲回頭。
幾步開外,站著徐淼。
臉蒼白得嚇人,眼下一片青黑,眼睛卻紅得像兔子。
死死地盯著葉文熙。
那眼神里淬著冰,裹著毫不掩飾的憎恨和憤怒。
葉文熙心里咯噔一聲。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