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些天心不在焉,接電話總要走去臺。
母親雖然上說著“一家人好好吃飯”,眼神里卻著疲憊和不安。
這個家像一張繃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下午三點,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點敲打著玻璃窗,發出集的聲響。
阮棠站在窗邊,向巷口。
“棠棠,來幫媽剝蒜。”母親在廚房喊。
阮棠應了一聲,剛轉,手機震。立刻拿起來看,卻是陳哲發來的消息。
【阮同學!沈哥這幾天簡直瘋了,拉著我天天泡在實驗室寫商業計劃書,說要創業!一個假期,我一天也沒玩,你幫忙勸勸哈,他已經夠優秀了,要拼,也不能拼這麼猛,熬壞怎麼辦?】
阮棠盯著陳哲發過來的消息,眉頭皺起,【哦,我不知道他要創業,忙不過來的話,我可以幫忙】
陳哲給回了一個扎心的表。
阮棠:“……”
陳哲:【你們兩個可真是天生一對】
阮棠:“……”
雨越下越大。
阮棠坐立不安,每隔幾分鐘就看向窗外。
直到下午四點,手機終于再次震。
這次是沈硯清的語音消息。
點開,他的聲音過雨聲傳來,有些模糊:“我在你家巷口,雨太大,積水太深,出租車進不去。”
阮棠抓起傘就往外跑。
“你去哪兒?”母親從廚房探出頭。
“同學找我借書!”阮棠頭也不回地沖出門,“馬上回來!”
樓道里很暗,三步并作兩步跑下樓,推開單元門時,狂風夾著雨水撲面而來。
撐開傘,沖進雨幕里。
老街的巷口,一輛出租車剛掉頭離開。
沈硯清站在路邊那棵老槐樹下,沒打傘,渾,頭發往下滴水。
他就那樣站著,著跑來的方向,眼睛在雨幕里亮得驚人。
阮棠跑到他面前,第一反應是把傘舉高,罩住他。
雨水立刻打了的半邊肩膀。
的聲音在雨聲里有些發抖,“為什麼不找地方躲雨?”
沈硯清沒說話,只是看著。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往下淌,過下,滴在已經的襯衫領口。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吸進去。
然後他出手,將連人帶傘拉進懷里。
這個擁抱很用力,用力到阮棠幾乎不過氣。
能覺到他的服下溫熱的溫,能聞到他上雨水和皂角混合的氣息,能聽見他腔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傘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被風吹到墻角。
雨水瞬間澆了兩人。
阮棠閉上眼睛,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前。
雨水很冷,但他的懷抱很暖。
“阮棠。”沈硯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混著雨聲,有些啞。
“嗯。”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手臂收,“想我該怎麼跟你說,才不會讓你覺得太有力。”
阮棠抬頭向他。
雨水順著的睫往下滴,模糊了視線,但能清楚看見沈硯清眼睛里的認真……是那種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認真。
“我喜歡你。”他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從高一開始,整整三年了。”
雨聲很大,可這一刻,阮棠只聽見了這四個字。
三年。
原來那些曾經以為是“挑釁”的舉,那些以為是“偶然”的幫助,那些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的解題靈……全都是因為他喜歡。
用一種笨拙的、晦的、不敢讓知道的方式。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不是最好的時機。”沈硯清聲線抖,帶著罕見的張,“我知道你家的事,知道你爸媽……但我不想等了,我想告訴你,我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大學無聊找點刺激。”
他抬手,用的袖子了臉上的雨水……其實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阮棠,”他專注地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雨越下越大,兩人渾,站在巷口的槐樹下,像兩個傻子。
但阮棠笑了。
踮起腳,手臂環住沈硯清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我也喜歡你。”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沈硯清角彎起,眼睛迸出驚人的亮,燦若星辰。
他低頭吻住,混著雨水的咸和淚水的溫熱。
他吻的虔誠又溫,帶著抑已久的。
他的冰涼,但舌尖滾燙,深而纏綿。
阮棠閉上眼睛,回應著他,手指進他的發間。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流進纏的齒間。
傘躺在墻角,被風吹得翻滾。
老街空無一人,只有雨聲和兩人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清稍稍退開,額頭抵著的,呼吸急促。
角漾開燦爛的笑容,眼里濃得化不開的深。
雨漸漸小了,從瓢潑轉為細的雨。
沈硯清撿起墻角的傘,撐開,罩在兩人頭頂。
小小的傘面下,是一個只屬于他們的世界。
兩人在傘下站了很久,直到雨幾乎停了,天開始暗下來。
“我該回去了。”阮棠小聲說,“我媽還在等我吃飯。”
“嗯。”沈硯清松開,大掌還握著的手,“我在車站等你。”
說著,他又忍不住親了親,而後笑著道:“朋友。”
阮棠抿著紅,笑的滿臉。
轉往巷子里走,幾步後又回頭。
沈硯清還站在原地,撐著傘,看著。
暮四合,他的影在漸暗的天里,顯得格外清晰。
揮揮手,然後跑進單元門。
上樓的時候,阮棠的角一直揚著,怎麼也不下去。
的服在上很冷,但心里是暖的。
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沒開燈,昏暗的線下,父親阮建國站在窗前,背對著。
母親李麗坐在沙發上,表復雜。
“回來了?”阮建國的聲音很沉。
“嗯。”阮棠關上門,換上拖鞋,“我去換服,上了。”
“剛才樓下那個,”阮建國轉過,眼神銳利,“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