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硯清的手指在側微微蜷，他正要開口，母親帶著張語桐走了過來，“老沈，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宴會平穩地進行。
沈硯清被母親帶著穿梭在賓客間，接著千篇一律的夸獎。
“虎父無犬子。”
“聽說保送京大了？”
“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沈硯清對一直找話題與想與他聊天的張語桐，始終維持著表面的禮貌。
每次張語桐試圖將話題引向更私人的領域時，他都會巧妙地用學討論岔開。
宴會持續到下午四點。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周玉珠讓保姆收拾殘局，自己拉著兒子在客廳坐下。
張語桐已經告辭，離開前還特意對沈硯清笑了笑，眼神里對他的好不言而喻。
“語桐這孩子可真是大十八變。”周玉珠嘆，“家世好，樣貌好，脾氣也好。媽媽跟我說，在英國拒絕了不知道多追求者，一心撲在學習上。”
說著看向兒子，試探道，“你覺得呢？”
沈硯清沒接話，起給自己倒了杯水。
“硯清，”周玉珠的語氣認真起來，“媽知道你們年輕人講覺，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門當戶對不是勢利，而是兩個人要有相似的長環境、價值觀和生活習慣。你看語桐，數學不怎麼好，卻還努力跟上你話題，這多難得？”
“媽，”沈硯清放下水杯，轉過面對母親，“我有喜歡的人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周玉珠怔了怔，隨即眼睛亮起來：“真的？哪家的姑娘？怎麼沒聽你說過？”
“還不是時候。”沈硯清避開母親追問的眼神，“但你們不用心我的事，更不用撮合我和張語桐。”
“你這孩子……”周玉珠話沒說完。
沈鶴年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神平靜。
沈鶴年沒有追問沈硯清，只是緩緩道：“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現在覺得喜歡最重要，但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當激褪去，兩個人靠什麼維系？”
“靠理解和尊重。”沈硯清直視父親，“靠彼此欣賞，共同長。”
“說得很好。”沈鶴年點點頭，可他又轉了話鋒，“但前提是，你們站在同一個高度上。”
他站起，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硯清，我不反對你追求。但如果你真想自己做選擇，就得有承擔選擇後果的實力，而不是靠家里給你兜底……那樣的話，你永遠沒資格說‘我要自己做主’。”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硯清心上。
他看著父親走向書房的背影，突然問：“爸，當年你和我媽……”
“我們那個年代不一樣。”沈鶴年沒有回頭，“但有一點是一樣的，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爭。爭到了，是你的本事！爭不到，就別怨天尤人！”
書房門輕輕關上。
周玉珠嘆了口氣，走到兒子邊，語氣了下來：“你爸說得直，但也是為你好。那個孩……如果真的喜歡，就帶回來看看。只要人好，家里不會不通達理。”
沈硯清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心里涌起復雜的緒。
他知道母親是真心為他好，但那種“為你好”里，摻雜了太多世俗的衡量標準。
“媽，”他輕聲道，“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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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清回學校，才知道阮棠請了兩天假，國慶假期提前回家了。
即將邁進十月青城，空氣里飄著桂花香。
阮棠坐在老書房吱呀作響的藤椅里，膝上攤著本《數學分析》，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的老街安靜得過分……年輕人都外出旅游了，只剩老人坐在門廊下曬太。
上的手機震，拿起來，深吸了口氣劃開。
【在干什麼？】沈硯清發過來的。
阮棠心里糟糟的，比那些復雜的數學題還要。
糾結了許久，回：【在家看書】
幾秒後，手機又進了一條【想聽你的聲音】
阮棠看了眼書關著的書房門，母親在客廳看電視劇，瑪麗蘇那種，主腦袋笨笨的，男主聰明的能頂一個地球那種。
帶上藍牙耳機，點開視頻通話。
沈硯清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背景像是他的臥室，簡約的灰白調，書架上塞滿了書。
他上件淺灰的家居服，頭發微，像是剛洗過澡。
“你好了嗎？”阮棠小聲問，目落在他下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上。
沈硯清笑了起來：“快看不見了，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可續不能留一輩子。”他的聲音過耳機傳來，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卻格外清晰，“不過沒關系，可以再留新的。”
阮棠的臉又熱了起來，轉移話題：“你假期不出去玩嗎？”
“你呢？想出去玩嗎？”沈硯清反問。
阮棠搖頭，“我住院了，我爸最近加班，不開，我晚上要去醫院陪床。”
阮棠心中晦，父親加班其實是假期帶著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一家三口出去旅游。
頓了頓道：“沈硯清，我們不……”合適。
話還沒講完，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阮棠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落。
慌忙按掉視頻，但母親李麗已經端著果盤走了進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里的手機。
“和誰視頻呢？”李麗把果盤放在書桌上，發出“咚”的一聲，“男朋友？”
“不是！”阮棠把手機扣在上，心跳如擂鼓，“是……薇薇，問我回家怎麼也不喊一起呢。”
李麗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兒。
四十八歲的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貌，但眼角的細紋和略顯疲憊的神態，昭示著歲月和生活留下的痕跡。
今天穿了件褪的碎花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後，材依然保持的很好，殘存著幾分。
“說這個需要的？”李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棠棠，媽跟你說，孩子讀書是好，但別讀傻了，你看看你爸……”
削蘋果的作很練，從與父親結婚開始便是家庭主婦。
“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說就喜歡我漂亮，單純。”李麗的聲音里帶著復雜的緒，“可現在呢？他在家跟我說過幾句話？不是看圖紙就是加班，可也沒賺幾個錢回來。”
蘋果皮斷了，掉在桌上。
“所以啊，”抬頭看兒，眼神認真，“孩子學習好沒什麼用。關鍵是要找個聰明能賺錢的老公，這樣後半輩子才有保障。你看隔壁王阿姨的兒，大專畢業，嫁了個開公司的，現在住別墅開寶馬，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