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從八樓緩緩下降,鏡面墻壁映出兩人的影。
阮棠低著頭,沈硯清看著樓層數字。
電梯在五樓停了一下,進來一對中年夫婦。
狹窄的空間里,阮棠不得不往沈硯清那邊靠了靠。
的肩膀抵著他的手臂,能覺到布料下溫熱的溫。
沈硯清沒,但阮棠瞥見電梯鏡面里,他的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樓到了。
那對夫婦先走出去,阮棠正要跟上,沈硯清忽然拉住的手腕。
“等等。”他低聲說。
然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口罩,遞給。
“你脖子。”他提醒道。
阮棠瞥向電梯的鏡面。
吻痕又多了些。
接過口罩戴上,又拉了拉領,盡量遮住。
“謝謝。”聲音悶在口罩里,悶悶,很是好聽。
沈硯清沒說話,只是松開了的手腕。
前臺小姐是個笑瞇瞇的年輕孩。
沈硯清遞回房卡時,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了看兩人,笑容更深了。
“退房手續辦好了 ,歡迎下次再來。”
阮棠只覺得自己的臉好似更熱了。
沈硯清卻神如常:“謝謝。”
走出酒店大門,秋日撲面而來。
阮棠深深吸了口氣。
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
轉看向沈硯清,想問他接下來去哪里?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沈硯清正看著,眼神里有看不懂的緒。
“有什麼想吃的?”他問。
“……不用,我不……”
“不也要吃。”沈硯清很堅持。
他頓了頓,見阮棠還在遲疑,他道:“或者,再開個房間,喊外賣?”
阮棠瞪他一眼,轉就走。
走出幾步,聽見後傳來沈硯清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聽見:“下次想拍照片,直接說就行,不需要找借口。”
阮棠腳步一頓,沒回頭,走得更快了。
**
那天晚上,阮棠又收到了一個草莓蛋糕,另一家的。
外賣小哥送到宿舍樓下,下去取的。
趙佳回到宿舍,眼睛瞪得老大。
“草莓蛋糕!”
阮棠拆開蛋糕盒子,里面除了蛋糕,還有一張紙條:【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沒有署名。
但字跡認識。
趙佳湊過來看:“哇,誰送的?追求者?”
“不是。”阮棠把紙條一團,扔進垃圾桶。
可深夜,又撿了回來,把皺的紙團平,夾進了筆記本里。
躺回床上時,出手機,點開加相冊。
三張照片靜靜地躺在那里。
點開第一張,放大,再放大,盯著沈硯清專注的神看。
看了許久,阮棠關掉手機,翻了個。
黑暗中,了自己的,又了頸側的吻痕。
那里已經不疼了,但還在記憶里。
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清晨那個畫面:晨里,沈硯清赤的上,和自己發燙的臉頰。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拿起來,屏幕亮著新信息:【蛋糕好吃嗎?】
阮棠盯著沈硯清發過來的消息遲疑了一瞬,才回復【你猜!】
消息幾乎是秒回的:【我猜好吃】
手機冷白的照亮了下意識勾起的角,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甜弧度。
【等你什麼時候將照片刪了,我再告訴你】
沈硯清回了一個崩潰的表,接著發過來一串文字:【我等你,棠棠】
阮棠看著他回過來的消息,臉莫名又熱了,把手機扔到一邊,拉起被子蒙住頭。
可被子下,的角卻一直無意識彎著。
窗外的月很亮,過窗簾隙,照在書桌上。
那里,草莓蛋糕還剩下最後一塊。
甜味在空氣里,悄悄蔓延……
**
周五傍晚,宿舍里的空氣都著解放的意味。
趙佳對著鏡子涂口紅,準備去參加聯誼。
葉詩晴收拾書包要去參加學社團的活。
“棠棠,你今晚什麼安排?”趙佳涂完口紅,看向正在往書包里裝書的阮棠。
阮棠拉上書包拉鏈,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通宵自習室,有個建模問題沒搞懂。”
“又去自習? 你這周都去三次了!不怕把眼睛看瞎?”
“沒辦法,誰讓我腦子不夠用,需要笨鳥先飛。”阮棠背起書包,走到門口時頓了頓,“不用給我留門。”
門關上。
趙佳對著鏡子照了照,忽然說:“晴晴,不覺得最近有點怪嗎?”
“或許了吧。”葉詩晴笑了笑,“這星期收到兩次蛋糕了,還都是草莓的。”
趙佳挑眉:“我覺得不太像,他們數院的人,就是有點跟正常人不太一樣,能進數院的人說自己笨……那我們是什麼?”
**
阮棠出了宿舍樓,往東門走。
走到一半時,手機震了一下。
【來這里,穿方便運的服】
接著沈硯清給發了個定位過來。
阮棠低頭看了眼自己。
藍的牛仔,白套頭衛,白帆布鞋。
應該算方便運?
定位是學校東門外的一家臺球廳,門面不大,藏在巷子深。
阮棠推門進去時,撞響了一串風鈴。
沈硯清已經在最里面的球臺邊。
他沒穿往常的白襯衫,而是換了件黑短袖T恤,出線條流暢的手臂。
他正俯準備擊球,側臉在昏暗燈下顯得廓分明,格外清冷帥氣。
聽見腳步聲,他直起,看了一眼:“來了。”
“為什麼是臺球廳?”阮棠放下書包。
“先放松放松。”沈硯清把球桿遞給,“會打嗎?”
“不會。”阮棠沒接。
“我教你。”沈硯清說得理所當然。
接下來的半小時,阮棠開始後悔答應沈硯清這個“周五之約”。
沈硯清是個嚴格的老師,每個姿勢都要矯正到分毫不差。
“手再低一點。”
“腰塌下去。”
“眼睛看目標球,別看白球。”
阮棠第三次把白球打飛出臺面時,終于忍不住了:“我不學了!”
“這就放棄了?”沈硯清撿回白球,放在原位,“省狀元的學習能力就這樣?”
激將法對阮棠永遠有效。
咬牙,重新擺好姿勢。
這次沈硯清走了過來。
他從背後環住,左手覆在握桿的手上,右手扶住的腰。
“這樣。”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重心在前腳,放松。”
阮棠僵直。
太近了!
能覺到他膛的溫度過薄薄的T恤傳來,能聞到他上清爽的薄荷氣息,混著一點臺球廳特有的煙草和啤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