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校園卡在阮棠手里攥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早,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對話框,輸又刪除。
該怎麼問呢?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在小樹林?”
太直白了。
“你的校園卡落在我這里了。”
然後呢?問為什麼在那里?
最後阮棠只發了簡短的一句:【你的校園卡在我這,方便時給你】
林薇薇秒回:【!!!我就說找不到了!今天滿課,晚上找你拿……對了,昨天下午我去東區那邊逛了逛,環境很不錯,簡直就是圣地】
後面跟著一個可的眨眼表。
阮棠盯著那個表,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還沒回復,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班級群的消息:
【數學建模初賽分組確認,附件已上傳。請各組于本周五前提初步方案。】
阮棠點開附件,找到自己和沈硯清的名字。
毫不意外地排在同一個組別里,後面跟著刺眼的“已確認”狀態。
甚至沒收到過任何確認通知!
真不是一般的氣人!
**
周四下午的圖書館四樓,數學文獻專區安靜得能聽見日燈管的電流聲。
阮棠把筆記本電腦、參考書和草稿紙在長桌上鋪開,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
沈硯清遲到了十分鐘,拎著個黑雙肩包在對面坐下,一句話沒說就打開了電腦。
“確認郵件是怎麼回事?”阮棠低聲音問。
沈硯清眼睛盯著屏幕:“什麼確認郵件?”
“分組確認,我本沒點過。”
“哦。”他輕描淡寫地說,“我們兩個一組,我便順便幫你確認了,不用謝我!”
阮棠咬牙,是真的會謝的!
瞪著他,可沈硯清卻已經進了工作狀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跳出復雜的數學模型。
“問題分析我看過了。”沈硯清把電腦轉向,“這個方案的核心是態優化,你的強項,我負責算法實現,你建立模型,怎麼樣?”
他的語氣專業得無可挑剔,好像前兩天在小樹林里按著親的人不是他。
阮棠舌尖頂了頂牙,把火氣下去:“沒意見。”
“那開始吧,明天中午前要提。”
接下來的五個小時,兩人幾乎沒說話。
鍵盤敲擊聲、書頁翻聲、偶爾的喝水聲,在安靜的閱覽室里規律地響著。
阮棠不得不承認,和沈硯清合作效率高得可怕。
提出一個思路,他立刻能給出算法框架。
他遇到理論瓶頸,三兩句話就能點出關鍵。
兩人像是兩臺儀對接,嚴合。
晚上九點,阮棠的肚子咕咕了一聲。
尷尬地捂住肚子,對面的沈硯清頭也不抬:“外賣到了,在樓下儲柜。”
阮棠一愣:“你什麼時候訂的?”
“半個小時前。”沈硯清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歪著腦袋看向,“本來想喊你一起去食堂吃,見你太認真,沒敢打斷你。”
兩人一起到了樓下,取了外賣,在圖書館附近找了個長椅坐下。
兩份一樣的海鮮炒飯,配菜都沒放討厭的蔥花。
“快吃,吃完繼續。”沈硯清笑著著。
炒飯的味道很好,溫度也剛好。
阮棠吃著吃著,忽然想起高中時的一件事。
有次月考後胃疼,趴在課桌上冒冷汗。
沈硯清路過座位時不小心掉了的水杯,然後去接了一杯溫水回來,面無表地說“順手”。
當時覺得這人真討厭,打翻了別人杯子還這麼理直氣壯。
現在想想,那杯水的溫度,好像也剛好。
“發什麼呆?”沈硯清見吃了兩口便停下了,“不合胃口?”
“沒有,好吃的,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吃蔥?”
“我說過,你的一切我都很興趣。”
“吃完要特殊服務嗎?有助于消化。”
原本溫馨的氣氛,被沈硯清一句話毀了,“滾!”
阮棠沒再搭理他,低頭吃手中的海鮮炒飯。
**
“模型第三部分的參數需要調整,你來看看。”
阮棠回過神,湊過去看沈硯清的電腦屏幕。
兩人頭靠得很近,能聞到他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這里。”沈硯清指著一段代碼,“你之前設的約束條件太強,迭代會發散,我放松了0.1個系數,但需要重新驗證可行。”
阮棠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可以,但得補一個邊界條件……”
手去拿草稿紙,指尖無意間過他的手背。
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沈硯清先收回手,繼續敲鍵盤:“你說,我改。”
凌晨一點,初稿終于完。
阮棠檢查完最後一頁公式,長長舒了口氣。
神一放松,強烈的困意就涌了上來。
看了眼時間,離提還有幾個小時,沈硯清正在做最後的格式調整。
“我趴十分鐘。”小聲說,沒等他回答就枕著胳膊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幾乎是瞬間就睡了過去。
沈硯清抬起頭時,阮棠已經睡了。
的臉半埋在臂彎里,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馬尾辮有些松散,幾縷碎發在臉頰上。
阮棠其實很白,是那種白里紅,看著很是的皮。
每天都扎著馬尾,從高一到現在,沒變過,額前弄著厚重的劉海,擋住了原本明艷的模樣。
此時的呼吸均勻綿長,口微微起伏。
沈硯清停下敲鍵盤的手,看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拿起手機,調靜音模式,對準的睡。
“咔嚓。”
很輕的一聲。
阮棠了,沒醒。
沈硯清點開照片……線有點暗,但拍得清楚。
睡得很沉,無意識地微微嘟著,像個孩子。
他作了幾下,把這張照片設了加相冊的新封面。
相冊里已經有六百零七張照片,從高一到現在。
鎖屏,把手機放到一邊。
然後又看了一會兒,他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到肩上。
阮棠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外套領口,那里有和他上好聞的味道。
沈硯清繼續工作。
三點鐘時,他去茶水間熱了一盒純牛,回來時阮棠還在睡。
他好吸管,猶豫了幾秒,然後俯下。
作很輕。
他一手扶著肩膀,另一手把吸管湊到邊。
阮棠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吸了一口,吞咽,然後皺了皺眉,偏過頭去。
但白的漬留在上了。
沈硯清直起,盯著的瓣,結滾了又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