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
阮棠站在東區小樹林外,第三次想掉頭就走。
九月初的夜晚悶熱未消,蟬鳴聒噪。
樹林深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偶爾有牽著手走進去,或者紅著臉跑出來。
深吸一口氣,踏進樹林。
按照短信里的指示往深走,轉過一片竹林,眼前出現一小片空地。
有張石桌,旁邊站著個人。
沈硯清換了服,簡單的黑T恤和灰運長,正靠在石桌邊看手機。
屏幕的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冷白皮,桃花眼,是一張天生就會勾人的帥臉。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
“很準時。”
“照片。”阮棠開門見山,“條件。”
沈硯清收起手機,向走近兩步。
距離拉近,阮棠能看清他睫的弧度,還有眼角那顆很淡的痣。
“條件很簡單。”他說,“表面我們維持競爭關系……私下……”
他停頓,觀察的反應。
“私下什麼?”
“私下我們可以有另一種相模式。”沈硯清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個,“比如,你需要解的時候,我可以提供……特殊服務。”
阮棠瞇起眼睛:“說人話。”
“比如這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硯清忽然上前一步。
阮棠下意識後退,背抵上一棵壯的梧桐樹上。
退無可退。
沈硯清一只手撐在耳側的樹干上,另一只手抬起的下。
作不算溫,甚至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
然後他低下頭。
溫熱的碾過阮棠的瓣,不急不緩,帶著試探和某種抑許久的。
薄荷糖的甜味在的齒間化開,混著他獨有的氣息。
阮棠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第四秒,反應過來,手推他。
手腕卻被沈硯清握住,按在樹干上。
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過的,在僵住的瞬間又退開,克制地停留在表面。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直到阮棠覺得氧氣被空,有些。
沈硯清才終于退開。
他呼吸微,鏡片上蒙了層薄霧。
“懂了?”他問,聲音帶著人的啞。
阮棠抬手,手在抖:“你這是擾。”
“你可以報警。”沈硯清無所謂地道,“或者,我們達協議。”
荒唐。
阮棠想罵人,但腦海里閃過那張照片。
發到班級群?丟不起這個人。
“只能我找你?”
“當然。”沈硯清笑了,“主權在你。你想,就約我。地點你定,時間你選。”
聽起來倒像是占盡了便宜。
但阮棠太了解他了……沈硯清從不做虧本生意。
“代價呢?”
“沒有代價。”沈硯清微勾著角,“要說的話……看你失控的樣子,有意思。”
這句話激怒了阮棠。
猛地踮起腳,揪住他的領往下拉,狠狠咬上他的。
不是吻,是報復的撕咬,直到嘗到腥味。
沈硯清悶哼一聲,沒躲。
等松開,他了破皮的下,笑道:“學得很快。”
“這是警告。”阮棠後退一步,心跳快得離譜,“照片,刪了。”
“暫時不行。”沈硯清拿出手機,當著面把照片放進加相冊中,“這是保險。不過我可以承諾,只要你遵守協議,它永遠不會見。”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他收起手機,轉要走。
“等等!”
沈硯清停步,回頭。
阮棠攥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夜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沈硯清走回來,“同意了?微信重新加回來,嗯?”
他俯,在耳邊低語,呼吸燙得阮棠耳發麻。
阮棠紅著一張臉憤恨瞪他,“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說完,沈硯清直起,盯著阮棠將他從黑名單里拖了出來,而後才轉消失在竹林小徑深。
阮棠立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低頭,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你的樣子,和高中一樣可】
阮棠差點把手機摔了。
抬起頭,看向沈硯清消失的方向,樹林深一片漆黑,像野張開的。
滿歡喜的好大學生活,籠上一層揮之不去霾,就像高中那三年,總是萬年老二一樣!
沈硯清,走著瞧!
一定想辦法將照片刪了!
阮棠轉,大步走出樹林。
而樹林深,沈硯清靠在另一棵樹上,看著手機屏幕上加相冊的封面……那是高三畢業典禮上,阮棠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時,他拍的照片。
很好,站在臺上,馬尾高高扎起,眼里有,像朵艷的小玫瑰。
他輕屏幕,低聲道:“棠棠,你跑不掉的。”
**
手機在枕頭上震時,阮棠剛洗完澡。
著頭發走到床邊,看到屏幕亮起,下意識蹙起眉。
【明天下午四點,東區小樹林,談結果】
阮棠盯著手機屏幕,水珠從發梢滴落,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痕。
惡狠狠地咬了咬牙!
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阮棠站在小樹林外,第一百次檢查口袋里的防狼噴霧。
高中同桌林薇薇送的畢業禮,薄荷綠的小瓶子,上面還著手繪的卡通老虎。
阮棠握瓶,塑料外殼硌著掌心,帶來些許安全。
深吸一口氣,再次踏進樹林。
還是昨晚的地方,沈硯清已經到了。
他坐在石桌邊,正在用平板看什麼。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出線條清晰完的手腕。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金邊眼鏡後的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瞇起。
“依然很準時。”他道。
阮棠停在距離他三步外,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怎麼談?”
沈硯清關掉平板,往後靠了靠,目在臉上停留片刻:“你黑眼圈有點重,沒睡好?”
“托你的福。”阮棠冷聲道,“直接點,什麼條件能刪照片?”
“條件不是講的很清楚嗎?阮棠同學。”沈硯清站起,繞過石桌走過來。
阮棠再次下意識後退。
沈硯清在笑,他眼角微彎、左側梨渦若若現,笑的很是不懷好意……阮棠太悉了,每次他出這個表,就有人要倒霉。
“我不介意再重復講一遍,棠棠。”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力大的時候,心里憋屈的時候,我可以提供特殊服務,幫你解。”
“我不需要!”
阮棠吞咽著,滿臉警惕地著沈硯清。
“你那是擾。”
“那你為什麼還來?”沈硯清反問,語氣溫和平靜,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為什麼現在還沒掏出你口袋里的防狼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