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大禮堂滿了新生,空調嗡嗡作響也不住滿室的嘈雜。
阮棠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手里攥著新生手冊。
開學典禮冗長無趣,直到主持人報出下一個環節……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數學科學學院沈硯清同學發言。”
掌聲雷中,阮棠漫不經心地抬頭。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聚燈下走上臺的年……不,應該說是青年……姿拔如白楊。
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金邊眼鏡架在高的鼻梁上,鏡片後的桃花眼淡淡掃過全場,在某微妙地停頓了零點一秒。
沈硯清!
怎麼會是沈硯清?
阮棠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沖上頭頂。
那個高考前騙親他!
說什麼控分讓當第一!
結果自己本沒參加高考的混蛋!
居然在這里!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的同學們,”沈硯清開口,聲音過麥克風清冽如泉,“很榮幸站在這里。尤其,與一些悉的……老朋友重逢。”
他的目第三次掃過第三排。
阮棠幾乎能覺到那視線過自己臉頰的溫度。
“高考只是起點,不是終點。”沈硯清繼續,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些競爭,換了戰場,還會繼續……”
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阮棠死死盯著臺上的人,指甲掐進掌心。
這人還是那副游刃有余、一切盡在掌握的死樣子。
發言結束,沈硯清鞠躬下臺,走過這排時,腳步放慢了半拍。
阮棠低下頭,假裝翻手冊。
心跳如擂鼓。
**
典禮結束後,數學科學學院育英班的新生被留下。
輔導員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老師,笑瞇瞇地開始點名。
“學號20260101,沈硯清。”
“學號20260102,阮棠。”
阮棠閉了閉眼。
很好,連學號都挨著。
“另外,我們育英班有個傳統,兩人一組結對學習。”輔導員推了推眼鏡,“名單已經隨機分好了,我念一下……”
“第一組,沈硯清,阮棠。”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阮棠深吸一口氣,在表格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幾乎要破紙背。
“那麼今天先到這里。”輔導員合上文件夾,“明天正式上課,教材去教材科領。對了,沈硯清、阮棠,你們留一下。”
人群散去後,輔導員笑著走過來:“你倆,院領導打過招呼,一個學校上來的,一定也更有默契,期待你們的表現。”
“我們會好好相的。”沈硯清先開口,目落在阮棠上。
阮棠雖然有些許疑,卻也出微笑:“當然,老師。”
離開禮堂時已是傍晚。
夕把走廊染橘紅,影子拉得老長。
阮棠快步走在前面,想盡快甩掉後那個人。
“阮棠。”
沒停。
“阮棠同學。”
腳步更快了。
“省狀元就這麼沒禮貌?”
阮棠猛地轉:“沈硯清,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站在距離三步之外,背著,看不清他那張死人臉的表。
也就兩個月沒見,他怎麼像喝了增高劑,好像又高了些,看上去足足比要高上一個頭了。
氣勢上,似乎又矮了他很多!
“敘舊。”沈硯清走過來,步調不不慢,“畢竟我們……”
“不。”阮棠打斷他,“只是競爭對手。”
“只是競爭對手?”沈硯清笑了,左側臉頰出現那個記憶里的淺淡梨渦,“那這張照片怎麼解釋?”
他掏出手機,點亮屏幕。
阮棠的呼吸凝滯了。
照片是在昏暗的KTV包廂拍的。
背景模糊,人影綽綽。
畫面中央,踮著腳,沈硯清微微低頭,兩個人的幾乎在一起……
那是高考前兩個月,沈硯清的生日宴上拍的。
喝了點果酒,被他引,令智昏,犯了一個全天下人都會犯的錯,結果……
“刪掉!”阮棠撲過去搶手機。
沈硯清修長有力的手臂一抬,輕松避開。
他另一只手順勢扣住纖細的手腕,往自己前一拉。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短到危險的程度。
阮棠能聞到他上淡淡的薄荷味,混著一點紙墨的氣息。
“急什麼?”沈硯清低頭看,鏡片後那雙看狗都深的桃花眼深邃得像潭水,“這可是我們很有紀念意義的合影。”
“那是你騙我!”阮棠掙扎,手腕卻被箍得更,“你本就沒參加高考!”
“我確實沒考。”沈硯清承認得很坦然,“但我也沒騙你……如果你親我,我就讓你當第一。你親了,你也確實是省狀元。邏輯立。”
“強詞奪理!”
“那這個呢?”
沈硯清的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張照片跳出來……
同樣的場景,但這次的眼睛是閉著的,睫輕,而他睜著眼,目落在臉上。
那個眼神讓阮棠心里一。
真不是一般的曖昧,看上去比那張親的都曖昧。
“你……”
話音未落,沈硯清忽然松了手。
阮棠沒收住力,整個人往前栽,額頭撞上他的肩膀。
幾乎同時,一個溫的落在額頭上。
很輕,很快,像羽拂過。
阮棠愣住了。
沈硯清直起,推了推眼鏡,表平靜得像剛做完一道數學題:“利息。”
“什麼利息?”
“照片保管費。”
他收起手機,轉要走,又停住,側過頭,“今晚八點,東區小樹林。對了,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愉悅。
“照片不小心出現在班級群里的概率會很高。”
直到沈硯清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阮棠還愣在原地。
額頭被親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熱意一路燒到耳。
夕完全沉下去了,走廊陷昏暗。
慢慢抬手,了額頭。
然後朝著空氣猛地揮了一拳。
“沈硯清!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