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杏花也有些不滿張素仙說話的口氣,但為了小兒子的幸福,很好地忍住了,笑著道:“依琳長得好看,又是城里人,確實是俺家狗......陸武高攀了,你放心,俺們絕對不會虧待了依琳,俺們早就想好了,俺們家出彩禮五十塊,紉機和自行車這些家里都有了,到時候俺們再給依琳買一塊全新的滬市牌手表。”
這個年代雖然流行三轉一響,但這屬于頂配彩禮標準,普通家庭能湊齊其中一兩樣就算不錯的。
張素仙皺眉:“三轉一響配不齊就算了,彩禮才出五十塊?”
這與心中的期相差太多。
見張素仙不滿,孫杏花與丈夫陸建國對視一眼,又趕道:“大妹子,俺們是農村人,不會說話,有啥不對的你多擔待,俺們是這樣想的,日子都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家里既然有紉機和自行車了,用著好好的,沒必要非得再買一套新的,俺們想把這錢省下來,留著蓋房子,俺家還有一塊宅基地,前幾天剛把院子圍上,將來倆兒子一人一套。”
說到這里,面上不由一片驕傲。
誰能像家這樣有兩塊地。
繼續說著家的優勢:“等依琳嫁到俺家來,愿一塊住就一塊住,不愿一塊住就讓他們小兩口搬新房子里住,單門獨戶的,多自在。”
孫杏花自認為誠意滿滿。
可誰知,張素仙對這個話題毫不興趣。
“房子晚幾年蓋也是一樣的,咱們先說聘禮,雖然你們是鄉下人,但我家依琳是城里人,規矩就得按我們城里人的來,禮金二百塊不能,三轉一響也都要新的。”
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也知道這些東西都要工業票,不好找,我也不難為你們,你們可以折現,三轉一響折六百塊,加上禮金二百,一共八百塊就可以了。”
大兒子剛談了對象,方一家子都是紡織廠工作的,可比他們家挖礦的要強上許多。
人家方既要二百塊禮金又要三轉一響。
這些湊不齊就只能拿兒的聘禮來填補了。
這在看來天經地義。
他們辛苦養育兒一場,兒的聘禮就是來補兒子的。
不一家這樣。
孫杏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八百塊?
殺了也沒有的。
雖說抬頭嫁兒,低頭娶媳婦是沒錯的。
但他們鄉下一般給禮金是三十塊,主給五十塊,已經算是多的了。
而且還要單獨給冉依琳買一塊全新滬市牌手表,這在他們紅旗大隊已經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排面了。
沒想到這個張素仙一開口竟要八百塊。
這讓去哪里整?
看向沈桂芳。
沈桂芳會意,趕將話題接了過去:“大妹子,你怕是有所不知,你說的這個數目,在俺們鄉下可是個天文數字,沒幾家能拿得出來的,杏花家才買了宅基地和自行車,家里大兒媳婦又懷了孕,他們家是更拿不出來了。”
見張素仙有發作的意思,又趕道:“但你放心,杏花家如今在俺們紅旗大隊,日子過得那是數一數二的,家大兒子有固定工資,家里又有糊火柴盒的錢,依琳嫁過來,日子絕對差不了,吃喝不愁的,三轉一響這些不太著急的東西,日後慢慢都能備齊的,眼前得先著過日子的。”
這話本意是安張素仙,冉依琳嫁進陸家是不會吃苦的。
可誰知,卻又挑起了張素仙另一個想法。
“你家大兒子有固定工資?他在公社有工作?會計還是記分員?”
孫杏花如實道:“在城里廠子打掃廠房的,大半天的活。”
“城里?”張素仙眼睛頓時一亮,城里廠子好啊,工資比公社高啊,問道,“一個月多?”
“二十塊。”
張素仙眼睛又是一亮。
半天就有二十塊?
他們在黔南辛苦挖礦一天才三十塊,關鍵是又苦又累。
頓時起了別的心思。
“你剛才說蓋房子要將兩個孩子分出去,那這工作算誰的?”緩了緩語氣,一臉真誠,“這樣吧,讓你大兒子將這工作讓給你小兒子做,再給我們禮金七百塊,我就同意兩個孩子的婚事。”
想的是若婿有個穩定工作,將來更好補娘家了。
陸文覺得他和陸武誰做都無所謂,張剛要表態,就被旁的媳婦一把按住了手。
李玉芹小聲警告他:“你要是敢把工作讓出去,我就不生這孩子了。”
陸武沒聽見大嫂說了什麼,但看大嫂的作也能明白。
他趕起道:“嬸子,這工作不適合我,我干不了......”
他不想因為一個工作,再和大哥大嫂鬧得不愉快。
他轉看向旁的冉依琳,眼里帶著為難和求助。
冉依琳只覺臊得慌:“媽,這份工作是陸大哥的,陸武自由慣了,干不了,也不能干。”
“怎麼就干不了了?”張素仙立刻不干了,“打掃個廠房需要什麼技含量?他家大哥干得了,陸武怎麼就干不了?你這個傻丫頭,不懂媽的一番用苦良心,你沒聽人家說嗎?結婚就將你們分出去,人家大房有工作,你和陸武沒有,將來你們倆喝西北風去?我這都是為你著想啊。”
孫杏花也不是什麼蔫吧的子,起皺眉道:“我可沒說將他們分出去,我說的是他們小兩口喜歡單住就單住,是單住不是分家,還是要一起吃飯的,錢和工分都是算到一起的,俺家狗蛋的錢都是上的,最後還是花在整個家庭上,工作是誰干又不一樣?再者說了,俺家狗蛋每天五點就起床去城里干活,下午回來還要去大隊出工,是家里最辛苦的那個,他說過什麼沒有?”
張素仙寸步不讓:“你能保證一輩子不分家?哪家過到最後不分家?分家了這工作算誰的?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這是一本萬年歷。”
“咱們只是談兩個孩子結婚的事,”孫杏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怎麼就扯到分家了?你大老遠來就是為了攛掇俺家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