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孫杏花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冉依琳難為地厲害,但想到范麗華多次詆毀,還是據實以告道:“伯母,陸武他......他給我安全。”
和顧念猜測的一模一樣。
顧念角彎了彎,沒說話。
這是冉依琳的實話。
本來膽子就不大,來之前聽朋友說,鄉下的人都很潑辣,剛來到這里那天,又上傅景恒打知青嚴占瑞,打得鼻子都流出了。
很是惴惴不安。
陸武形高大,一副很壯實的樣子,而且他在村里人緣又好,一下子給了足足的安全。
所以原本不想談對象的,但那天陸武口而出問。
竟也是口而出答應了。
而且,孫杏花也護著,比娘還好。
心里暖暖的。
孫杏花這才放下心來:“那你可找對人了,俺家人最團結了,不但狗剩會護著你,伯母也會護著你的。”
圖這個就放心了。
高興地合不攏,又趁機道:“依琳,俺家狗剩稀罕你的,既然如此,要不咱兩家找個時間,讓雙方父母見一面,把你倆的事敲定下來?”
雖然倆孩子今年都不到二十歲,但在鄉下,這也不算早。
大家都是十八九歲就結婚了,有的連娃都有了呢。
見冉依琳紅著臉應下,孫杏花高興地直拍大:“走,伯母給你燒紅燒吃。”
說完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顧念:“念念,你也一塊兒來。”
顧念笑著擺手:“我就不去了,家里還有事呢。”
孫杏花也不勉強,但拉著顧念的手說:“那行,不過念念,咱說好了,等俺見依琳父母的時候,你得陪著俺,你見過世面,給俺提提氣。”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說完,拍了拍顧念的手,就牽著冉依琳的手出了知青點。
徒留顧念和田萍萍二人哭笑不得。
顧念想的是,這倆人的倒是順。
田萍萍則是故意仰天長嘆:“依琳比我還小仨月呢,這就有對象了?蒼天啊,大地啊,我的另一半在哪里?”
顧念一邊往外走,一邊剛想打趣,卻迎面撞上前來知青點的南書鳴等人。
看見嚴占瑞也來了,田萍萍立刻收了那副哀嚎的表,抬頭看夕。
嚴占瑞也覺得別扭,但還是主打了招呼:“田同志來了。”
田萍萍“嗯”了一聲,便低頭逗弄懷里的楚楚。
楚楚人小鬼大,突然抱住的脖子,“啵”一下就在臉上親了一口,還故意嘟著,親得又響又黏糊。
親完,還故意沖顧念齜笑。
可把顧念給萌壞了。
但某兩個人卻是瞬間不好了。
嚴占瑞和田萍萍同時想起那天誤親一事,不由滿是尷尬。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向別。
裝作很忙的樣子。
南書鳴沒瞧出二人的異常,他走到顧念跟前,主道:“顧念,咱們公社要招兩個小學老師,每月有五塊錢,還有工分拿,我們聽說後,特意來告訴知青點一聲。”
南書鳴、嚴占瑞、冉鵬南和劉青松不住在知青點,他們合租了張英新家的房子。
但同為知青,平時還是互抱團走的。
畢竟他們既融不到這個村子,也回不了城里。
顧念笑著道:“我記得你打小就學習很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見還記得,南書鳴眼睛不由一亮:“你比我學習還好,要是你去考一定可以考上的,不過你現在做了大夫,應該不會考吧?”
顧念點頭:“我不考,我喜歡治病救人,而且我還有軒軒楚楚要照看,你好好努力,明年正好可以教我家軒軒。”
南書鳴剛想回話,一個灰撲撲的影朝他們這邊跑來。
是剛從堤壩下工的顧子君。
想起來了,公社要招老師了。
上一世是和南書鳴兩個人考上了。
所以,在看不到回城的希時,才會和南書鳴談了對象。
原本瞧不上的老師,此刻卻是稀罕得不要不要的。
才搬了幾天石頭,就累的想要重爐深造。
再也不想搬石頭了。
上前一把抓住南書鳴的胳膊,口而出:“我也考。”
南書鳴瞧見是,趕一把拂開的手,并且退後一步。
眾人見此也都默契地退後一步。
這個年代的人都非常忌諱這個。
誰都不想和牛棚的人沾染上關系。
顧子君愣了一下,隨即抬頭向顧念,眼神充滿怨恨:“是你,是你慫恿他們的對不對?”
顧念垂眸去,只見才不過幾天不見,顧子君就一副灰頭土臉、狼狽至極的樣子。
哪里還有往日半點鮮的樣子。
冷笑一聲:“你現在的份還至于我慫恿?到此刻還認不清自己的份?還想考小學老師?準備去教那些孩子怎麼戕害國家一等功軍人?還是教他們耍陷害別人?”
顧念一連串犀利反問,讓顧子君不由一噎:“......我沒有!你冤枉人......”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經過的大隊長厲聲打斷。
“鬼哭狼嚎什麼!還不快回你的牛棚!想挨P鬥啊!”
見眾人都避如瘟疫、見顧念高高在上、見大隊長斥責,顧子君一時接不了這種天差地別的待遇,剛想反駁,被後的傅景恒一把扯住胳膊。
傅景恒語氣里全是煩躁:“走吧,今晚不想吃飯了?能不能安分一些?”
傅母跟在後面,里也不閑著:“還想考老師呢?我呸!連累俺兒子進了牛棚,掃把星!”
一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來。
上前去擰顧子君上的。
傅景恒從前還會攔一下,但他現在被顧子君連累地進了牛棚,哪里還會再攔著。
顧子君被擰得嗷嗷,再也顧不及反駁,趕往牛棚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再次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傅母罵罵咧咧追去:“掃把星,你給我站住......”
眾人看著這一家子鬧哄哄走了,誰也沒當回事,繼續討論老師的事。
小學老師在知青看來無疑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工作。
見冉依琳不在,冉鵬南叮囑陳倩一聲:“陳倩姐,等依琳回來麻煩告訴一聲,讓提前準備。”
陳倩笑著應下:“好的,我記下了。”
見冉鵬南一臉不上心的樣子,田萍萍不由開口問道:“你不考嗎?”
冉鵬南確實沒當回事,搖頭道:“我上學時每次考試都倒著數,去了也是陪考,不浪費那個時間。”
田萍萍皺眉罵他:“你咋這麼不爭氣!”
冉鵬南故意板著一張臉道:“表姐,你這覺悟可不行,我們知青來鄉下就是支援建設的,干什麼不是為人民服務。”
說到這里,他賊似瞅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外人,才低聲音道:“念姐姐、表姐,我今天和申金并打賭,他輸了我十個工分呢,既有樂趣,又白得工分,不比當老師強?”
田萍萍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你還賭博?這是違法的好不好!”
冉鵬南被打得齜牙咧,趕往顧念後躲:“念姐姐救命,表姐,你給我扣帽子,這是我和申金并你我愿的事,怎麼能賭博?紅旗大隊的人天天打賭,誰說啥了?”
見田萍萍還胳膊,顧念攔住:“萍萍,沒這麼嚴重,村民打賭很常見,沒事的。”
冉鵬南趕甜道:“還是念姐姐明事理。”
顧念笑著夸了一句:“鵬南腦子很靈活,用對地方將來差不了。”
為知青這麼短時間就能跟村里人打一片,這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