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王家莊的王玲玉,虎子的姥娘。
說是姥娘,其實,這些年走甚。
一來,是王玲玉瞧不上張英新一家的做派,早知道如此,說什麼也不會將自家閨嫁給陸衛國。
二來,家閨也是個沒良心的,自從嫁給陸衛國後,竟也學了陸家那副勢利的樣子,嫌娘家窮,一年到頭也難得回娘家看一眼。
一來二去的,這門親就跟斷了差不多。
王玲玉是個實在人,子也直,對張英新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
“我不來,難不還眼睜睜看著我外孫被外人養嗎?我是來接虎子回我們王家莊的。”
自己上掉下來的能不心疼嗎?
想到下/放農場的兒,王玲玉就氣不打一來。
直接指著張英新的鼻子罵。
“張英新,你你的良心還在不在?我家虎子娘嫁到你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們家但凡善良一些,不待你們家那個外來的知青婿,何至于人家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將你們全都送進去!現在好了,家散了,只剩下兩個無辜的孩子!”
張英新被罵得了脖子。
以往潑辣的面對接二連三的怒罵,竟是啞口無言。
張了張,才發現無以辯駁。
理虧,陸衛民可就不這樣想了。
眼見有人前來和他搶房子,這他能干?
他往前了一步,扯著嗓子道:“你一個外來的人跑我們村裝什麼蒜?你擺清楚自己的份,你是親戚,我們才是一家人,虎子姓陸,是我們陸家的孩子,自是由我們陸家收養,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來我們村搶孩子?”
王玲玉雖然是個實在人,卻并不是鋸葫蘆。
轉過,雙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勢比陸衛民還足。
“我外來的?那我也是虎子的姥娘!我收養我自己的外孫,犯哪條王法了?”
上下打量了陸衛民一眼,冷笑一聲。
“別當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來,你不就惦記著俺們虎子家的房子嗎?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家虎子的,誰都別想惦記,等我將虎子養大人後,他自是還要回你們陸家村來的,用不著你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被穿心思,陸衛民的臉漲得通紅,他口而出道:“你不也惦記我二嬸家的房子?這房子分了誰,也不到你一個外村的外姓人來得!”
王玲玉“呸”了一聲。
“老娘惦記個屁,我說了這房子是我外孫的,誰都別想惦記!”
陸衛民被啐了一臉,氣得他抬手就要打人。
然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僵在了半空中。
王玲玉是有備而來的。
陸衛民這會兒才看見後的一眾漢子。
有王玲玉兒子、侄子、外甥,一個比一個壯實,齊刷刷地站在那里,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無論人手還是氣勢,都要比他這邊多、強。
王玲玉是實在,又不是傻。
收到人報信來,就趕喊上所有能喊的人前來幫忙。
吵架不就占個人多勢眾嗎?
兒的債,來背。
收養外孫是真,但報信的人說,讓將豹子也一并收養了,不讓白養,會給錢的。
原本不想答應的。
但想想又應下了。
待張青的一眾人里也有的兒和外孫。
既當彌補又當積德行善吧。
何況還有錢呢。
陸衛民悻悻回了手,但他又不肯認輸,他朝圍觀的眾人喊道。
“紅旗大隊的老爺們,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外來戶欺負咱自家人?陸武,咱倆一個姓,咱倆是本家,咱倆一個老祖宗的,你站那瞎呢?”
看戲的陸武:“!!!”
他小聲嘟囔一句:“俺和你早出五服了。”
他嘟囔完便一正氣道:“你要是占理,不用你開口,我就幫你打過去了,可這里面有你什麼事啊?這件事最終取決于張嬸子,你擱這上躥下跳什麼?”
他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關鍵點上。
無論王玲玉和陸衛民吵什麼樣子,最終還得是張英新拍板。
陸衛民一噎。
他轉頭看向張英新。
張英新則是一臉為難。
從心而講,當然希虎子由王玲玉來收養。
這人雖然跟不對付,可王玲玉是什麼人,心里清楚。
王玲玉為人實在,做事靠譜,虎子跟著,至不會委屈。
若是給陸衛民,那就相當于把虎子羊虎口了。
但也有的顧慮。
王玲玉是外村的,一個外村的人,遠水接不了近火,如何能將他們的房子給虎子留住?
將目向了大隊長。
大隊長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著煙,看著這一出鬧劇。
這會兒見張英新看他,知道該他出場了。
傅景琛早就跟他提過一,所以,他心中早就有了算。
他抖了抖煙鍋袋子,裝作沉思片刻,才往前一步,沉聲道。
“眼下有兩種方案,一,由陸衛民一家收養虎子和豹子,二,由王玲玉一家收養虎子......”
一聽後面的,陸衛民當即不干了:“大隊長,怎麼連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大隊長可不慣著任何人:“我怎麼往外拐了?要不你問問你二嬸同意讓誰收養?自己平時做事不地道,這會兒倒有臉埋怨別人了!”
看陸衛民被噎住,他又將目向張英新:“你聽還是不聽?”
張英新連忙點頭:“聽!”
大隊長這才繼續道:“但王玲玉你不能只收養虎子一人,你也瞧見了,陸家還有個豹子,你要收養,就必須得一起收養,當然,不會讓你白收養。”
王玲玉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是大隊長讓人通風報信來的?
但明顯不是。
要是他,他大可明正大和說。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裝作不知,請大隊長繼續說下去。
大隊長繼續道:“現在秋收已過,我們大隊的農也得找個地方妥善保存起來了,所以,大隊原先租給南知青和劉知青的房子就不能再繼續租給他們了,可讓他們租住在虎子家,虎子家有四間屋,可再多租兩人,這樣還能多一些租金。
我是這樣想的,三分之二租金用于供養兩個孩子,三分之一租金歸張英新。”
他這話一出。
陸武就立刻跑了:“我去告訴冉鵬南一聲,他前兩天還找房子呢。”
他跑,申金并也跑:“那嚴占瑞也找呢......”
氣得陸衛民跺了一下腳:“!臥龍雛!”
他向大隊長:“那俺們家也可以把三分之一租金給二嬸啊......”
大隊長把目向張英新:“別和我說,最終拿主意的是你二嬸......”
有了大隊做擔保,而且,只要同意,可以立刻拿走現有的三分之一的錢。
張英新沒得不答應的。
雖然錢不多,但勝在每個月都有。
這樣在農場也能好過一些。
氣得陸衛民險些一口咬掉里的銀牙:“!以後王家待虎子和豹子,別指我家幫一點忙!”
說完,他便咬牙切齒走了。
地上趴著的豹子,著只管虎子的和一口一個虎子的姥娘,他眼珠子一轉,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