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任務完,不日歸,傅景琛。”
電報容言簡意賅,卻足以讓顧念心安。
顧念也想不明白他怎麼還回家來,但只要他平安就好。
將心放肚子里,笑道:“陸武,謝謝你送電報來,留下一起吃晚飯吧。”
陸武不當回事:“嫂子,你還跟俺客氣啥,俺不就是咱紅旗大隊跑的嘛,琛哥平安就好,俺就不在你家吃飯了。”
顧念換個說法:“今晚家里人多,傅景琛不在,你幫我招呼一二,上陸文哥一起,陪大哥喝一杯。”
聽他這樣說,陸武才應下:“行,我回家喊我哥,順便告訴家里一聲。”
今晚人不,但幫忙的人也多。
所以,顧念很快就將晚飯張羅好。
眾人圍坐在餐桌前,馬玉如看了顧念一眼,顧念示意來。
馬玉如是長輩,就沒客氣,端起酒杯道:“今天多謝念念的招待,鵬南、依琳,你們二人以後在紅旗大隊要謹言慎行,多干活說話,絕不能摻和不相干之人的是非,遇見解決不了的事,要第一時間去城里告訴我們,若來不及,就告訴你們念姐姐。”
冉鵬南和冉依琳趕起,雙手捧著酒杯,恭恭敬敬地朝向顧念。
顧念端著酒杯,笑道:“干媽放心,我一定會照看好鵬南和依琳的。”
瞅著冉鵬南是個機靈的,想來很快就能適應他們紅旗大隊的生活。
冉依琳瞧著老實,說話時低眉順眼,但瞅著也不像是個沒主見的,想必問題也不大。
楚楚抱著自己的小搪瓷杯,里頭是兌了水的麥,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把杯子舉得高高的,聲氣道:“姥姥放心、楚楚也照看。”
一句話把一屋子人逗得哈哈大笑。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第二天吃完早飯,顧念帶著冉鵬南和冉依琳去供銷社買東西。
馬玉如頭天已經將東西都給他們備齊,所以,顧念便帶著他們四轉轉、認認路。
在半路上,遇見巡邏的申金并,一看到冉依琳,他便呆愣住。
冉依琳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生的小巧玲瓏、白白凈凈的,梳著兩條麻花辮,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株移栽過來的南方的水仙。
申金并一下子被吸引住。
他對著冉依琳嘿嘿一笑。
冉依琳嚇了一跳,下意識拉住顧念的手,往後躲了躲。
顧念眉頭一皺,往前一步,把冉依琳擋在後,抬手攔住申金并:“停住,你要干什麼?是不是皮又了?”
楚楚站在顧念旁,見狀也有樣學樣,小手叉腰,聲氣地學舌:“吼吼,皮。”
申金并這才看清面前站著的是誰。
他趕退後三步,訕笑著:“顧大夫,您也在啊?”
顧念:“……”
這麼大個人站在這兒,他沒看見?
也是個人才。
“有事說事。”顧念懶得廢話。
申金并撓了撓腦袋,才道:“俺想問,冉知青有對象不?俺想跟談對象。”
他是個臉皮厚的,這事干過不止一回。
他從前追求過陸明玉,不過陸明玉不拿他命當回事,經歷鱷魚口下逃生一遭,他覺得太強勢的人不能娶。
現在看著這個南方來的小姑娘,白白凈凈的,他瞅著該是個以夫為天的。
顧念扭頭看冉依琳:“依琳,你自己說。”
這種事不好替人回答。
冉依琳把腦袋埋得極低,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還不想這麼早談對象。”
娘叮囑過,千萬不能在農村找對象。
這話不敢說出口,只能這麼婉拒。
顧念點頭,轉回頭對申金并道:“神經病,你聽到了?”
申金并不死心,往前湊了一步:“我是正經人,我正經追……”
顧念冷笑一聲:“你不正經追個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狗!”
申金并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狗,呃,不,是人,雖然沒被打斷過,但確實被鱷魚咬到過。
“顧大夫,瞧您這話說的,”他訕笑著,“咱們好歹也是一起下過海、上過山的,咱有過命的……”
“跟我套近乎。”顧念打斷他,“我從一數到一,你趕在我眼前消失,否則別怪我針下無。”
楚楚雙手叉腰,小臉繃得的,跟著重復一句:“針下無!”
申金并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但他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屁被顧念一針穿的一幕。
那一個疼。
他了脖子,二話不說,轉就走。
等他走遠,冉依琳才松了口氣:“念姐姐,你好厲害,我好佩服你。”
冉鵬南也是一臉的佩服。
顧念失笑,搖搖頭:“這有什麼,我這都是挨欺負多了被出來的。”
頓了頓,叮囑道:“你不喜歡他,他日後再敢擾你,你就告訴我......”
看見陸武朝他們這邊走來,又道:“我不在,就告訴陸武,他是咱自己人。”
陸武拍著脯保證道:“申金并那個人吧,就是有點神經病,人倒是不壞,冉知青不用怕,有事你找我,我打得過他。”
他比劃了一下拳頭。
冉依琳抿著,輕輕點了點頭。
列車停穩,傅景琛招呼馬曉玲一聲,便提著行李大步下了火車。
馬曉玲看著他的背影,怔了一下,隨即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