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抬眸看一眼,淡淡道:“保家衛國是我們當兵的職責所在,馬同志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馬曉玲咬了咬,“那李太良的槍再偏一點的話……”
“沒有可是。”傅景琛打斷,語氣依舊平靜,“我心里有數。”
他現在有了媳婦,心中有了牽掛,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發生意外的。
他正打算躺下休息,不遠傳來一陣嘈雜聲,他抬眼去,見是一個年輕婦人正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吃力地舉著行李往這邊挪。
那婦人恰是他上鋪,拖到他這里已是氣吁吁。
“同志,我來。”
傅景琛起接過手里的行李,穩穩當當地放在了行李架上。
“同志,謝謝你。”婦人松了口氣,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臉上再次一面難,“同志,我的是上鋪,帶著孩子實在上不去,您看能不能和您換一下?我補差價,行不?”
將自己的臥鋪票展示給傅景琛看,眼里滿是懇求。
雖說傅景琛肩膀負傷,自己上上鋪也不是很方便,但他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可以。”
“同志。”馬曉玲起,“他傷了,我和你換,你睡我這邊。”
見已經將隨帶的帆布包放在了上鋪,傅景琛便沒再開口說什麼。
婦人連聲道謝,抱著孩子坐下,看著傅景琛又看看馬曉玲,笑道:“二位真是好心人,男的俊的俏,小夫妻這麼恩,將來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懷里的孩子不明所以,拍著小手跟著學舌:“、好看。”
馬曉玲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
傅景琛皺眉:“同志,你誤會了,這是我已故戰友的兒,我有媳婦的。”
完後,又定定加上一句:“我和我媳婦非常好。”
婦人訕訕笑了一聲:“不好意思......”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驚訝的高聲掩蓋:“啊?你有媳婦了?”
傅景琛的眉頭皺得更。
他腦袋里突然再次浮現出顧念從前說的話。
“傅景琛,若日後有長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家世也比我好的人來黏糊你,你直接給我一掌呼走!”
他自是做不出無故打人的事。
不管他有沒有多想,他當即沉聲回道:“對,我媳婦是我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我非常。”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躺下,翻朝里,閉上了眼睛。
車碾過鐵軌,發出規律的聲響。
馬曉玲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心落寞地爬上了上鋪。
這邊,傅母聽傅景恒毆打嚴占瑞,被副隊長罰了十個工分,氣得破口大罵:“都是被你那媳婦害的,十個工分啊,兩天石頭白搬了......”
傅景恒嫌煩,進了屋。
顧子君正躺在床上,見他進來,子明顯一。
方才被這死變態狠狠修理了一頓。
這死變態自己不行,但折磨人的手段卻很多,弄得要死要活的。
到現在還被他捆著,彈不得,著自己一不染的,只覺得恥辱到了極點。
總有一天。
咬牙關,在心里暗暗發誓。
要一一還回來。
但現在,只能放低姿態:“老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傅景恒抬手住的下:“還和我離婚不?還安分守己不?”
顧子君連連搖頭:“不,咱們已經領證,我已經是你的媳婦了......”
傅景恒低頭看,眼里竟真多了幾分稀罕。
他換了自己......
顧子君忍著惡心,一遍遍地喊他“老公”,喊得又又甜。
傅景恒一高興,終于放開了。
顧子君出去的時候,扶著墻深吸好幾口氣,才緩過勁來。
一抬頭,正好看見嚴占瑞從對面走過。
他的鼻子腫得老高,青紫一片,看著稽又可憐。
顧子君想上前道個歉,然甫一開口:“嚴知青......”
那嚴占瑞就像老鼠看見貓一樣,渾一抖,竟“嗖”地一聲跑遠了。
那樣子,仿佛唯恐被沾染上一般。
顧子君臉上的笑容僵住,正要發作時,又見南書鳴幾人從旁邊經過。
開口問:“南書鳴,你帶他們去哪里?”
南書鳴簡短回了一句:“顧大夫家。”
然後他們竟也同嚴占瑞那般步履匆匆走了。
氣得顧子君在原地狠狠跺了兩腳。
!都怪傅景恒!
把名聲都敗壞了!
對著南書鳴背影又跺了跺腳,這個日後一無是的窩囊廢有什麼好嘚瑟的!
想到南書鳴了顧念一輩子,心里就氣得牙。
轉打算離去時,瞧著遠,付瑾之好像正撐著拐杖,正艱難地練習走路。
眼睛一亮,小跑了過去。
尹峰一看見過來,趕上前阻攔:“顧知青,請你自重!”
顧子君詫異地瞪大眼睛:“我怎麼不自重了?我和你們營長打個招呼都不行?”
尹峰搖頭:“不行!”
再讓顧子君沾染上付瑾之,他們師長得了他皮。
看著像一座山擋住的尹峰,顧子君不由眉頭皺,看向不遠的付瑾之。
他正撐著拐杖,艱難地練習走路,從始至終都沒瞧一眼。
便知道付瑾之這是完全厭惡了,再也不可能從他這里得到任何回饋。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毀了他。
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鄭重的神,揚聲道:“付營長,我有話和你說。”
付瑾之腳步未停,頭都沒抬,聲音淡得像白開水:“我和你無話可說。”
“是關于你和顧念的。”
付瑾之腳步終于頓住了。
他和顧念?
他們之間除了病患關系,還能有什麼?
他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明知這人里沒一句真話,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尹峰,讓過來。”
顧子君心里冷笑,付瑾之果然喜歡上了顧念。
他竟喜歡上一有夫之婦。
既然他自掘墳墓,那就別怪了。
一字一句道:“付營長,其實顧念起初是將傅景琛錯認了你......”
這是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