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平日買東西和票的話,不低于兩千五百塊!”
傅母在心里快速盤算著這些年老三寄來的津,一團糟時,傅景琛已經沉聲開了口。
他十六歲當兵,如今二十五歲,他已當了九年兵。
除去開始的三年,津實在低,第一年五塊,第二年六塊,第三年十塊,他沒有往家里寄錢。
後來的每年他都按月往家里寄津的一半。
這是傅母強烈要求的,要他全部寄來,他留個心眼,只寄了一半。
但也不了。
大隊長和副隊長同時呼吸一窒:打擾了!
傅母“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你放屁,哪里有這麼多?你這個小白狼居然想趁機反咬一口!大隊長、副隊長看見了吧?這就是為國家立過一等功的功臣,我呸!”
顧念抬手“啪”給了一掌:“滿噴糞!不會說話就閉!這能有錯嗎?郵局每筆匯款都有記錄的,一查就知道!”
傅母被打得轉個圈,轉過來要手撕了顧念去,傅景恒想著國家功臣不能打,小賤人總能打吧。
他也上前幫著傅母一起手撕顧念。
顧念不帶怕的,從地上抄起一塊板磚,大喊一聲:“不想還錢也沒關系,一肋骨二百塊,你們老付家一共十口人,一共兩千塊,我給你們打個折,一分錢不要了,咱兩清!這買賣劃算不劃算!”
眼看大戰一即發。
大隊長和副隊長連忙喊停。
“還有沒完沒完了!郵局的賬能記錯!不夠就賣三轉一響、再不夠就賣房,總歸羊出在羊上!”
大隊長和副隊長都頭疼。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傅景琛新媳婦和傅家人就像銅盆撞了鐵掃帚,誰也不讓誰!天生相克!
要不是怕影響隊里評優,他們都懶得管了。
見二人發話,顧念也給了最後通牒:“我們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付景琛說不算平日買東西和票就不算,就兩千五百塊加二百營養費加一罐罐頭一塊,一共是兩千七百零一塊!
你們自己選,是拿錢還是每人斷一肋骨!”
把玩著手中板磚,仿佛傅家人說一聲不給錢,就會立刻砸上去一般。
傅母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突然將八歲的傅安樂推了過去:“牛的你,你砸,有本事你就砸,我們先來抵二百塊的!”
眾人大駭!
誰都沒想到傅母會狠心到將親生孫推出去當“盾”。
大隊長氣得臉都白了:“胡鬧!”
陸文和陸武兩兄弟更是罵罵咧咧:“瑪德!活久見!真是黑心的很,居然將自己親孫推出來抵賬!”
趙品如下意識護住自己的一雙兒,眸里有心寒。
傅景恒臉上則是毫不掩飾的興,顧念敢嗎?敢不敢都得抵二百塊了!
而傅景本能想要拉回自己的兒,卻被傅母拽著:“你看這小賤人敢不敢!”
吳秀蘭尖起來。
看著嚇得崩潰大哭的傅安樂,傅母角掛著篤定的笑:“人反正給你了!”
顧念要是真敢砸,倒立吃屎!
然,想錯了。
“付景、吳秀蘭,你們看好了,這可是你們娘強烈要求的!二百塊,我先收了!”
只見顧念眼神一厲,臉上那混不吝的勁兒徹底上來,還真當是嚇大的啊!
看顧念竟真的毫不猶豫朝嚇得呆住的傅安樂猛砸過去!
吳秀蘭嚇得尖起來,顧念敢!顧念真的敢!
幾乎憑借著母親的本能,用盡全力在板磚即將落在傅安樂口時,一把將兒護在懷里。
用自己的後背接住了那塊板磚。
“砰!”的一聲悶響。
後背傳來一劇痛,吳秀蘭轟然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哀嚎起來。
殊不知,顧念只是看著作猛,實則早就暗暗卸下了一半力道。
不同老傅家每一個人,卻是為這份天下一樣不打折的母容。
吳秀蘭只是看著傷得重,實則和傅景琛傷的程度一樣。
憑的素質,不到兩個月就能養好了。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切驚呆。
顧念是大夫,心里有譜,面上端的是一副沉著,掂了掂手里的板磚,定格在面無人的傅母上,冷聲道。
“減二百!下一個,誰來?”
小賤人敢!小賤人真的敢!
傅母幾乎抖著雙想要推傅安雅過去,卻被趙品如護在懷里。
“娘,你就是這樣當一家之主的,遇事就推自己孫!我們也要分家!”
真是寒了心。
傅母一噎:“......是小賤人真敢砸的,關娘什麼事!”
“是不是娘砸的,可你在推樂樂過去之前,就該想到這人真敢砸!你咋不自己過去讓砸!”
傅景大力甩開的胳膊,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吳秀蘭,帶去醫治。
陸文和陸武兩兄弟十分上道地喊:“田小草打折自己大兒媳婦肋骨了!”
傅母:“!!!”
剛想上前撕了這倆狗東西的,被大隊長和副隊長冷聲喝止。
“傅長坤、田小草,終止這一鬧劇吧,你們再不拿錢出來,從今往後休想在大隊里落一分好!我們會將你們一家送進牛棚!”
二人喝完傅父和傅母,又瞪向顧念。
“你再敢混不吝,連你一起!”
他們算是發現了,傅景琛這個新媳婦是個虎的,他們真怕出人命!
顧念不以為意,反回一句:“我如何做取決于老付家!”
傅母還想說什麼,被傅父打斷。
徹底得罪了大隊長,日後有他們好的,傅父難得氣了一回:“閉,咱們拿錢!”
他又放低姿態道:“但我們一時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容我們寬限一段時間!”
大隊長知道他們拿不出來,別說他們,整個大隊誰又能拿得出來。
他沒看顧念,而是向傅景琛:“景琛,容你爹娘先緩緩,先讓他們有多拿多,給伯個面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傅景琛只能看向顧念。
顧念也只能點了頭:“先去拿,寫欠條、還折子、寫斷親書!”
見終于松口,大隊長趕瞪向傅母。
傅母知道今天不出是不行了。
去了正屋,過了好半天才拿著一盒錢出來。
當著眾人的面數清,一共是二百八十三塊錢。
算上吳秀蘭的那一板磚,還剩兩千二百一十八塊錢。
顧念讓傅家人寫了欠條,在上面備注上三日還清。
讓傅景琛看了一眼傷殘津折子,確認沒問題,顧念一起收好。
接著又開始當著大隊長和副隊長的面書寫斷親書。
傅景琛只想斷的干凈,傅父和傅母只想要二人六十歲後的一個月十塊錢養老錢。
雖然各懷心思,但也算目的一樣,所以并未有分歧。
傅景琛對陸懷中道:“大隊長,請寫吧。”
“好。”
據雙方的要求,大隊長很快將斷親書寫好,一式三份。
確認沒問題,傅家所有人連同見證人大隊長和副隊長全部簽字按手印。
一份傅景琛收著,一份老傅家收著,一份放在大隊里。
直到此時,顧念才知道傅景琛竟是這個“傅”。
男主不是那個“付”嗎?
不過也看到過這個“傅”,不知是作者寫錯了,還是記錯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傅景琛滿懷歉意:“大隊長、副隊長,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讓兩位伯跟著一起忙到這麼晚,要不是我這......”
顧念回神:“等過幾日我們收拾妥當後,請兩位伯吃飯。”
大隊長和副隊長擺手:“不用,對了,你們二人住在哪里?”
傅景琛實話實回:“陸文家里。”
大隊長和副隊長相視一眼,沒有說什麼。
他們村里還有五宅基地,但傅景琛的戶籍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調回來。
他們也莫能助。
相比傅景琛的面,傅母則是坐地上哀嚎。
“哎呦喂,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把四個孩子都賣了也湊不夠這筆錢啊,小白眼狼要死親爹親娘嘍,三兒哦,你就等著吧,等這人拿到錢肯定會跑,不信你就等著瞧,你到時候哭都沒地......啊!啊!”
然看見顧念沖進圈抓走他們的一只時,傅母不由驚出聲。
這個年代,一家允許養三只。
“大隊長、副隊長,搶啦!賊!”
顧念冷喝一聲:“鬼哭狼嚎什麼,頂三塊錢欠款!”
他們如今借住在陸文家,斷沒有還白吃人家的道理。
和傅景琛、陸文和陸武回了陸家。
大隊長和副隊長相視一眼,不以為意,也雙雙背著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