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終是沒再拒絕,他確實太了。
“我自己可以。”
顧念見他坐不起來,就把被子和枕頭墊在他後背,傅景琛這才勉強半坐起來,但估計會非常不舒服。
想著要是有個醫院那種升降床就好了。
空間倒是有,到時候看看這個年代有沒有,有的話就拿出來給傅景琛用,好歹以後能坐起來舒緩一下。
“我明天去城里買點東西。”
傅景琛眸子一沉,這是心生怯意要走了嗎?
也好。
“好,讓陸武送你一趟。”
顧念笑著道:“嗯,快喝吧,待會兒該涼了。”
嗅著搪瓷杯中傳來的香甜味,傅景琛結滾一下,便抬手喝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時間太長了,這杯他竟是覺得從未有過的香甜,甚至覺上暖洋洋的,一從未有過的舒爽,經常疼的胃一下子就得到了治愈。
見他眉目舒展,顧念便知是靈泉水發揮了作用,凡事講個循序漸進,沒再給他多喝,接過他手中的碗:“我洗干凈再給你盛半碗粥。”
傅景琛趕道:“不用了,我已經飽了。”
一杯就和水一樣,顧念又豈會不知道他本沒飽。
他這是怕麻煩。
俯語重心長道:“付景琛,既然我來了就不會再讓你挨。”
出去洗碗的時候,老二媳婦趙品如眼尖瞅到了碗,小聲上眼藥道:“你們看,三弟妹對三弟還真是好,那麼矜貴的都舍得給三弟喝呢。”
言外之意,爹娘這麼大年紀了,也不知道孝敬一二。
是個兩面三刀的貨,一肚子壞心眼,偏偏說話挑不出一病。
果然,傅父和傅母同時沉了臉。
老二傅景恒了,有些吃味道:“老三還真是運氣好,都癱了,娶的媳婦還待他那麼好。”
傅景琛從小就比他優秀,將他比的一無是,如今竟是連媳婦都比他的漂亮、有錢。
聽說是滬市大領導家的千金呢。
老大傅景無甚覺,隨口一說:“老三雖然癱了,到底模樣和形擺在那,三弟妹看著歲數還小,竇初開很正常。”
傅母啐了一口:“越喜歡老三,日後越好拿!”
忿忿看了一眼西屋,有好東西也不知道孝敬這個當娘的,現在就給顧念個下馬威。
朝西屋喊道:“念念,我們都吃完飯了,待會兒你出來將碗一塊洗了!”
“不好意思,我已經躺下了!”
顧念隨口說完,就倒了半碗粥給傅景琛:“咱們循序漸進,今晚你先喝這半碗粥,吃一點點炒白菜。”
傅景琛看著,皺眉道:“顧念,我護不住你。”
怕是娘明天就會給顧念立規矩了。
顧念反問一句:“意思就是在你心里站我這邊嘍?”
傅景琛一噎,他覺顧念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
“我如何想一文不值,重要的是你沒必要趟這一趟渾水。”
顧念冷哼一聲:“王八念經!快吃飯吧!”
看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傅景琛只能無奈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乖,等吃一次虧,就會離開了。
見顧念碗里的粥比他碗里的,他低聲道:“我吃不了這麼多,我還沒吃,倒給你一些?”
他娘說的沒錯,吃得多就拉得多,他現在自己解決不了,家里人都嫌棄他臭烘烘的,他自己也嫌棄。
可又能怎麼辦?
要他自殺嗎?
他還真無數次這樣想過,但他是個軍人,骨子里刻著寧折不彎的韌勁,他每次都下不去手,他不想做個懦夫。
這只是其一,另一方面,他也沒胃口。
他從前意氣風發,是部隊最厲害的兵王,每次訓練第一不說,哪次任務都是完的又快又好,而如今......卻是個連吃飯拉屎都要倚仗別人的廢。
這強烈的參差將他打無間地獄,他吃不下多東西。
此刻面對眼前的這碗粥,他生理需要,但心里卻又是極為排斥的。
顧念看他這副凄哀的樣子,終是心頭一。
對換了兩碗粥,將的給傅景琛。
循序漸進吧。
吃完飯,就到了睡覺的時間。
但眼下屋里只有一個炕,顧念覺得黑燈瞎火和男主培養再好不過。
但得香香的。
一手拿碗,一手拿盆:“我去打水洗洗。”
傅景琛張了張想說什麼,終是沒說。
家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出去的時候,看見大房媳婦吳秀蘭正在洗碗,吳秀蘭是個有話就說的直子,看顧念出來,非常不悅道:“你不是說睡了嗎......”
顧念看甩手就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不給機會,直接搶話道:“哎,付景琛拉了一床,熏得我睡不著,大嫂,我第一次不會弄,你和我一起收拾吧......”
一想到那畫面,吳秀蘭就想噦,趕後退一步:“誰讓你非給他端飯,現在好了吧?自己惹的麻煩自己收拾,再說,你是他媳婦,伺候你男人是你分的事。”
顧念不聲放下手中的碗,故意撇道:“都是一家人,大嫂好不仗義啊......”
說完,打了一盆水,嘟嘟囔囔走了。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吳秀蘭簡直無個大語。
農村不備洗澡的條件,就只能沾水,顧念端盆回屋時,見傅景琛整個人已經挪到了炕外側,將里側一多半的位置都留給了。
“我晚上要起夜,你......睡里面。”
“行,我先幫你洗一遍吧,對了,你現在需要方便一下嗎?”
傅景琛面一紅,趕搖了頭。
上大號是他最沒尊嚴的事,這也是他不愿多吃甚至一度想解的原因。
“嗯,想上的時候告訴我,我先幫你洗一遍。”
傅景琛想拒絕,但想著顧念要睡在他側,比起他一文不值的尊嚴,他更該保持干凈。
因著是夏天,顧念便直接掉了他的服,要借洗之際好好檢查一下他的。
傅景琛強撐鎮定,但握的雙拳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張。
傅景琛在軍區醫院治療一個月,回到家一個月,躺著的時間還不長,上并未起褥瘡,此刻除了形消瘦外,廓依舊分明、腰腹也算實,腹的線條在薄薄的皮下若若現。
尤其繃的肱二頭,明顯經歷過嚴苛的訓練,即使如今被困病榻,依然保留曾經的堅韌與力量。
左肩膀、右腹有凹凸的彈痕,非但不顯猙獰,反倒像歲月烙下的勛章。
顧念用溫熱的巾輕輕拭,語氣堅定:“付景琛,你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余生不該困在病榻,我懂一些醫,你愿意讓我看看你的嗎?”
方才已趁機探過傅景琛的脈,臟沒有問題,應該是部的神經損,亦或腰椎了損傷。
需要更仔細地檢查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