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正想該以何姿勢給男主穿襯,就見人家胳膊拿走了手中的襯。
“我自己可以。”
雖然他腰部以下沒有知覺,連尋常的坐起都不能,但不至于連一件襯都穿不上,頂多是費點時間,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看他像個蠶蛹一樣扭,顧念覺得心酸,剛要出手相幫一二,門外就進來四個孩子,齊聲聲喊:“三嬸。”
傅景琛一邊系扣,一邊解釋:“左邊兩個是我大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哥哥,傅安翔,今年十歲,矮的是妹妹,傅安樂,今年八歲;右邊兩個是我二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姐姐,傅安雅,今年八歲,矮的是弟弟,傅安山,今年四歲。”
給顧念介紹完,他又沉聲對四個孩子道:“往後屋里有......三嬸,你們再進來要先敲門。”
他們四個從前都不進他這屋的,嫌臭。
今天倒來了,他不由冷笑一聲。
果然四個孩子齊聲聲“嗯”了一聲,便圍著顧念:“三嬸,我們說你是從大城市來的,大城市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呀?”
倆孩子靦腆,有些膽怯,偏又饞,慫恿著最小的傅安山要。
傅安山渾臟兮兮的,手含在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顧念敞開的帆布包,里面出一包大白兔糖來,從前三叔回來給他們買過,可香可甜了。
他吸溜著口水,指著大白兔糖對顧念道:“三嬸,我想吃大白兔糖。”
顧念也不是吝嗇的,轉抓了一把大白兔糖分給了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得了好吃的紛紛謝顧念,只是傅安翔盯著顧念的帆布包遲遲不肯離去,他還看見了水果罐頭。
傅景琛沉聲讓他們離去。
雖然三叔癱了,但余威仍在,傅安翔也不敢不聽,只能悻悻離去,想著下次再來找顧念要。
顧念關好房門,問傅景琛:“要再來一顆嗎?”
傅景琛趕搖頭:“不了。”
見顧念自顧自吞下一顆大白兔糖,他又提醒一句:“看好自己的東西,若有錢和票,放著......”
重要的東西都被放在空間里,丟不了的,但顧念覺得他話里有話。
而且看老傅家好像都怪怪的,倒不如狗蛋和狗剩倆兄弟待傅景琛好......
試探一問:“你們家有小?”
傅景琛沉默一瞬,低聲道:“強盜,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唐僧念經,又來了!
顧念做出一副打架的姿勢,挑眉一笑:“巧了,我練過的。”
突然俯湊近傅景琛,一眨不眨盯著他瞧:“不要再趕我走了,留下我對你有很多好的,我會幫你打強盜,會照顧你,還會幫你治......”
男主大果然不是那麼好抱的。
瞧瞧,還得時刻做心理疏導。
突然,發現一件極其沒天理之事!
臥槽!傅景琛的眼睫居然比的還要長!
突然的靠近讓傅景琛的心臟倏地跳一拍,他快速偏轉頭去,輕咳一聲:“你會後悔的。”
還是個純小男男,顧念單手過他的下,呵氣如蘭:“你才會後悔......”
這時,門外傳來傅母的聲音:“念念,吃飯了。”
顧念應了一聲,松開著傅景琛下的手:“等著,我給你端飯來。”
著的背影,傅景琛長呼一口氣。
顧念坐在飯桌上,見眾人都沒有理會傅景琛的意思,看了一圈主開口問:“付景琛如何吃飯?”
最小的傅安山搶答道:“三叔晚上不吃飯。”
“啥?”顧念詫異,“他是一直晚上不吃飯,還是癱了之後才不吃的?”
傅母見吃飯都堵不上的,有些不悅道:“吃得多拉得多,晚上拉子誰伺候他!”
想著顧念是第一天到他們家,又難得放緩語氣:“可不是我們待他,是老三自己不吃的。”
老二傅景恒干了一天農活的,見眾人遲遲不筷,不悅道:“快吃吧,老三一整天躺在床上不彈,消耗的,不的,而且也沒做他的那份飯。”
農村做飯都是定量的,多來一個人都不夠。
顧念掃了一圈,見眾人神無異,竟是一個關心傅景琛的都沒有。
起進廚房又拿了一個碗,飯沒有多余的,就將盤子里的白菜倒了一大半到碗里。
“我不管從前如何?從現在,咱們吃幾頓,傅景琛就要吃幾頓!他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不應該被區別對待!”
著的背影,傅景恒氣得罵街:“就剩這麼點菜夠誰吃的,娘,你看,第一天就給咱們甩臉子。”
老大媳婦吳秀蘭也道:“娘,男人們辛苦做工一天全仗著這點油水補充營養,一個人就盛走大半,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吧。”
瞧著老三媳婦是個小氣的。
從滬市帶來那麼多東西,不給他們送個見面禮就罷了,才給孩子們幾顆大白兔糖。
傅母瞪了一眼:“閉,今天先這樣,明天再說!”
真是給顧念臉多了!
顧念進屋看到傅景琛正一副絕樣子盯著門口發愣,看見進來,立刻收回了目:“我不吃晚飯,不......”
誰知肚子卻非常不合時宜傳來一道“咕嚕”的聲音。
中午老傅家把他忘了,他中午飯也沒吃,怕他拉屎,家里人經常會忘了他,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顧念心里一刺:“還。”
將桌子搬到炕邊,但看著毫無食的白菜,又轉出了屋。
一點營養都沒有。
瞧著傅景琛的樣子該是許久沒吃過飽飯了,腸胃肯定是極其虛弱的,不能吃這麼的東西。
去廚房拿了一暖壺,老傅家人看了一眼,沒人開口,也懶得和他們說話。
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人心都黑。
看見又回來,注意到傅景琛原本晦暗的眸子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卻還是被準捕捉到。
是啊,他又怎麼會一點希都不抱。
即便深陷淤泥、毫無尊嚴活著,但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是人就會心存希。
從帆布包里拿出一罐來,就著暖水壺的水,又混了一些靈泉水進去。
“你現在腸胃很是虛弱,最好不要一下子吃這麼多飯,我給你沖了一杯先墊墊肚子。”
見他又要搖頭,顧念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將搪瓷杯遞到他干裂的邊。
“若還想站起來,就必須得先把養好,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要我喂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