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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謝凜也愣了一下。

第一次知道央央喜歡蹴鞠,是在十五歲那年。

那時他與裴景舟同在國子監學習,央央經常跟著大哥前來,一來二去,就漸漸悉了起來。

一日他去裴府找裴景舟商討太傅留下的考題,剛進門,突然看到裴央央氣吁吁地沖出來,懷里抱著一個子使用的鞠球。

的臉頰紅撲撲的,為了方便蹴鞠,長長的擺也被挽了起來,出一截潔白皙的小

撞見謝凜,先是一驚,然後迅速將鞠球藏進角落的花盆後面,整理好擺。

剛做好這一切,孫氏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央央!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你跑什麼?”

孫氏氣沖沖地追了出來。

謝凜想起裴景舟說過,孫氏對裴家這個唯一的兒寵,但也管教很嚴,一直想把往名門淑的方向培養。

蹴鞠可不算淑的運

謝凜看了看一臉忐忑的裴央央,于是幫解了圍。

“裴小姐剛才一直在這里,向我請教《群鳥論》里的問題,沒有離開過。”

當時裴央央出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跟在孫氏後離開,還朝他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後來,謝凜去裴家的次數越來越多,撞見裴央央蹴鞠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暗中幫瞞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只不過央央卻并不知道。

幾個月前,裴央央的忌日,謝凜想起為制作一個鞠球。

那麼喜歡蹴鞠,希在地下也能暢快地玩耍。

那天發現裴央央墳墓被“盜”的時候,他太過憤怒,氣急攻心,完全沒有注意到鞠球還在不在。

沒想到,竟是被復活的裴央央帶走了。

謝凜看著手中的鞠球,思緒飄得很遠。

李公公見機道:“皇上,裴小姐就要離開家,也要將這個鞠球帶在邊,可見對這顆鞠球,或者是送這顆鞠球的人十分在意。”

當今圣上不喜歡別人拍馬屁。

當初圣上剛剛登基,不員上趕著討好,個個來送禮,個個都被砍,就連在奏折中吹捧幾句,都會被單拎出來,輕則被罵得狗淋頭,重則左遷降職。

李公公跟在皇上邊多年,深知他這個習慣,于是這句話剛說完,他就有點後悔,覺自己說得好像有點太討好,了皇上的逆鱗。

他頓時忐忑起來,腦海中思索待會兒該如何求饒,才能挨幾板子,可等了一會兒,頭頂卻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說,心里有朕?”

李公公一愣。

沒挨板子?

而且,皇上似乎還信了他拍的馬屁?

這裴小姐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瞬間又拔高了三丈高。

李公公立即道:“裴小姐連夜搬家,帶在邊的東西都是最重要、最在乎的,在這種關鍵時刻,都不忘將皇上送的東西帶在邊,其中心意可見一斑。”

他說的也不是假話。

那個包袱此時已經散開了,里面除了鞠球,就只有幾張銀票和一把匕首,都是生存和防的東西,足以見得鞠球的珍貴。

謝凜挲著手中的球,似乎真的在思考李公公的話,表似喜悅似擔憂。

“可是朕讓留在宮中,卻不愿。”

這抱怨的語氣,不像殺人如麻的瘋帝,更像個竇初開的愣頭青子。

李公公冷汗都快下來了,他不到十歲就宮當了太監,這輩子沒牽過子的手,更沒過,哪有什麼經驗?

著頭皮道:“皇上,裴姑娘不來,你可以過去啊。”

裴央央正準備沐浴。

坐在銅鏡前,讓月瑩幫梳發。

“小姐,昨天可真是讓奴婢擔心死了,還以為您被歹徒劫走了呢,老爺夫人和爺們討論了一夜。”月瑩心有余悸道。

裴央央:“我不是送信回來了嗎?他們竟還不放心?”

“小姐不說還好,那兩封信送來的時候,老爺和爺看完,反而更著急了,夫人更是急得差點暈了過去。”

兩封?

不是指寫了一封嗎?

昨日寫那封信,就是想讓家人安心,怎麼還會起反效果?

裴央央有些不解,這時,正在幫梳頭發的月瑩突然疑地問:“小姐,你是讓誰家丫鬟幫您梳的發髻?怎麼這樣?發簪也戴得不對,一看就是生手,一點也不練。”

能不生手嗎?

今天早上幫梳頭的人本就不是丫鬟,而是當今皇上。

他也沒幫別人梳過頭發,不練也很正常,能弄出一個發髻已經很難得了,反正裴央央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面對月瑩的詢問,敷衍道:“不用管它,你快梳開,我想沐浴了。”

“是,小姐。”

月瑩將那個在看來明顯不過關的發髻拆開,烏黑的發如瀑布般垂落,然後扶著裴央央走進浴桶。

半個時辰後,裴央央換了一清爽的服,梳著月瑩最拿手的飛雲髻,來到前廳。

裴鴻、孫氏、裴景舟和裴無風都等在這里。

“央央,昨天晚上苦了你了。”孫氏拉著的手道。

裴央央回家之後,已經說過好幾次,自己在宮里沒苦,半點苦都沒有,可家人就是不信,總覺得肯定了委屈。

現在已經懶得再解釋了。

“娘,反正現在皇上已經知道我的事,以後我是不是不用再離開京城,也不用再搬走了?”

孫氏點頭道:“不用走了,央央一直留在這里,留在我們邊。”

事實上,現在這種況,就算他們想把裴央央送走也沒機會了。

謝凜早上把裴央央送來的時候,表現得雲淡風輕,溫,但剛才裴無風出門查看過,整個裴家早就已經被影衛暗中監視,稍微一點風吹草都會被發現。

一前一後完全兩副面孔。

真狗啊。

裴家人簡直在心里氣得牙

裴鴻暫且按下心中的不爽,正詢問道:“央央,你昨日宮,除了的事,皇上有沒有向你問起兇手的事?”

“問了,不過我告訴他,我都不記得了。”

“那他還說過其他話嗎?”

“沒有了。”裴央央搖頭,接著發現他們的表都略顯凝重,“爹,您為什麼這麼問?”

裴鴻無意瞞,嘆氣道:“這些年來,我們想盡辦法,一直在想找到當初殺害你的兇手。現在你大哥已經進吏部,二哥也進軍營,可以說文和武,都是咱們的人,可就算這樣,還是沒能找到兇手。”

“你以前深居簡出,從不與人結怨,咱們裴家也沒有什麼仇家,所以爹想,你的死會不會和皇上有關?”

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謝凜早在五年前就是太子,居高位,簡直就是一個活靶子,而裴央央當時也和他走得很近。

只是可惜,他們雖然有了方向,可一旦事涉及到皇上,一切線索就再次被切斷了。

如今,皇上的勢力大得可怕,他這些年來殺的那些人也不是白殺的,或多或都和裴央央的死有關。

他也在暗中調查裴央央的死因。

裴鴻甚至懷疑,皇上此時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

無論派出多探子都是石沉大海。

本來以為,昨天皇上或許會對裴央央泄一些什麼,現在看來是失算了。

裴央央復活之後第一次得知這件事。

“爹的意思是,我的死和謝凜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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