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去打探的小廝再度傳回消息。
“皇上好像已經鎖定了兇手的范圍，今天一大早，很多賓客就都回來了。”
“那老爺和公子呢？”
“聽消息……聽消息說，老爺和公子有刺殺皇上的嫌疑，所以不能離開。除了他們，隔壁的柳大人，陳大人和李大人，也都被關起來了。”
孫氏聽見這話，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過去。
裴央央連忙扶住，著急道：“爹和哥哥怎麼可能行刺？這麼明顯的事，皇上竟然也看不出來？真笨！”
白天在春日宴上，裴央央親耳聽到那一男一的對話，兇手肯定就是他們，謝凜不好好查兇手，查爹和哥哥做什麼？
小廝低著頭不敢說話，敢罵瘋帝笨的人，天下恐怕也只有這一人了。
孫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別著急，別著急，皇上明察秋毫，等抓到兇手之後，他肯定就會放人的，我們都知道，這件事和我們無關。”
這話也不知是在安裴央央，還是在安自己。
裴央央心中著急，急的是要不要把兇手的線索說出去，如何說，說多，才能既不暴自己的份，又能將父親和哥哥都救回來。
又過了一日。
裴鴻、裴景舟和裴無風還是沒有回來。
園林中布滿皇上的人，外人不能進，縱然他們想要知道里面的消息，也什麼都打探不到。
三人是生是死，被關在地方，有沒有吃飯，有沒有被刑訊，他們都不知道。
孫氏擔憂得一直沒睡覺，飯也沒吃多，短短兩日，整個人就瘦了一圈。
裴央央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訴。
“娘，其實那天在春日宴上，我曾聽到兩個人謀殺害皇上。”
“什麼？！”
裴央央將那天聽到的話一字不地復述了一遍，道：“當時我躲在假山里，清楚地聽到他們商量要向皇上投毒，我想，皇上要抓的兇手應該就是他們。只是可惜，我當時沒看到他們的長相，只聽到是一男一，而且聽起來很年輕。”
只說了兩個兇手的對話，去了後面去書房發生的事。
孫氏聽完一陣後怕。
“難怪當時我四尋你不到，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那些兇徒窮兇極惡，還好他們沒有發現你，否則連你也要出事。”
裴央央著急道：“娘，那兇徒是一男一，如果能讓皇上知道這條線索，至能證明兇手不是父親和哥哥。”
孫氏聞言，卻是眉頭鎖，長長嘆氣。
“皇上現在……唉，這些年，我是越來越看不皇上的脾氣了，他格多疑，只是我一句話，他怎會相信？反而會覺得是我假意編造線索，故意開。”
現在的皇上，誰也不會相信。
“那怎麼辦？難道讓父親和哥哥一直被關在里面，生死不明？”
裴央央思索著，作忽的一頓，似乎下定某種決心，咬牙道：“娘，有一個人的話，他可能會聽。”
“誰？”
“我。”
若是幾天前，裴央央不敢說這話，雖和謝凜關系不錯，小時候經常跟在他邊，但五年不見，謝凜變化太大，也沒把握讓對方相信自己的話。
可經過兩天前在書房發生的一切，裴央央約覺到，謝凜幾乎很在意，一個死去的人說的話，他或許會相信吧？
是夜。
自從投毒事件發生之後，謝凜就一直住在舉辦春日宴的園林中。
因為賓客散盡，偌大的園林顯得格外冷清。
有嫌疑的幾個人都被關在了院落的另一邊，皇上沒有下令審問，也沒有故意刁難，反而一直讓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除了不能離開，不能和外人聯系，他們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滿足。
謝凜躺在書房的榻上。
自從那天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里。
此時房間里沒有點燈，周圍漆黑一片，他雙眸微閉，似乎已經陷睡。
呼——
突然，一陣風吹風，直接吹開了書房閉的窗戶，夜中，一道滲人的白影從外面閃過。
謝凜倏地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本沒有睡著，而是一直在等，他已經足足等了兩天了。
終于來了！
謝凜此時的心有些激，似乎開始沸騰，但他依舊不聲，只是右手握鵝黃衫的手不自覺地收，青筋暴起。
窗外的黑影飄忽游，仿佛沒有任何支撐，長長的頭發覆蓋住面部，如同鬼魅一般游到窗外。
長長的影子投在窗戶上。
“凜……哥……哥……”
幽幽的聲音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床榻上，謝凜的繃了一張弓，他的靈魂在瘋狂嘶吼著，口傳來撕裂一般的痛楚，渾上下都在呼喚著那個人的名字。
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會這樣他。
他猜對了嗎？
他賭對了嗎？
他等的人，終于來了嗎？
謝凜咬牙，用渾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直接奪門而出，而是安靜地等待著。
直到外面又喊了兩聲，他才裝作自己被驚醒的樣子，緩緩睜開眼睛，故作驚慌地抬高聲音回應：“誰？誰在外面？！”
“是我，凜哥哥……”
“央央？是你嗎？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來找我有事嗎？”
隔著窗戶，他的聲音驚慌而害怕，聽不出任何異樣，但如果此時打開窗戶，看到他的臉，就會發現謝凜的模樣已經變得近乎瘋狂，眼睛里的貪婪足以席卷一切。
白影仿佛鬼魅一般飄過，還伴隨著一個忽遠忽近的聲音。
“凜哥哥……要害你的人是……一男……一……宴上兩次投毒……都是他們……切莫誤會了好人……”
謝凜瞇起眼睛，看著窗戶上的影子，詢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在凜哥哥……邊……親眼所見……”
“除了這些，央央可曾還知道其他信息？他們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份來歷是什麼？”
窗外的鬼影聲音停頓了一會兒，似在思考，片刻之後卻只是一味重復：
“一男……一……他們是……一男一……”
要說的話已經帶到，那白影滿是慢慢向後飄去。
謝凜目一變，迅速抬手做了一個手勢，黑暗中，早就埋伏在周圍的影衛無聲而出，眨眼間便將那個鬼影團團圍住。
他既然布下這個局，又怎麼會不做足準備？